第65章 一堆死脑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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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正堂。

主审官,大理寺卿周正尧,一张老脸绷得如同花岗岩,正襟危坐地陈述着案情。

下方,负责审案的官员、陪审的御史、记录的书吏,一个个也都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争论时有发生,围绕着那几个被指控舞弊的考生,尤其是会元李默然的文章风格、过往成绩,吵得不可开交。

“李默然此文,引经据典,结构严谨,虽有急智之嫌,但未必不能是超常发挥。”

“荒谬!其秋闱之文尚且语句不通,短短数月,岂能脱胎换骨至此?必是有人泄题或代笔。”

“证据呢?单凭臆测,岂能服众?”

“那如何解释张怀、刘瑾等人同时高中?巧合乎?”

而在这片严肃紧张的氛围中,角落里的“安乐王专属旁听席”,却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林富贵歪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宽大椅子里,小脑袋一点一点。

周正尧那如同念经般的陈述,还有那些官员们叽里呱啦的辩论,在他听来,简直比娘亲逼他背诵《千字文》时的唠叼还要催眠。

钱管家垂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爷脑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出声提醒。

他只能拼命地用眼神示意,希望王爷能稍微坐直一点,给大理寺诸位大人一点面子。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故,本案之关键,在于厘清赵志敬与林天豪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以及试题保密环节是否存在疏漏”

周正尧还在滔滔不绝。

“呼哧呼哧”

一阵极其轻微的鼾声,从旁听席飘了过来。

周正尧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角落。

只见咱们的安乐王殿下,不知何时已彻底放弃挣扎,小脑袋歪在柔软的靠背上,嘴巴微微张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安稳。

那均匀细微的鼾声,正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周正尧的脸,瞬间从花岗岩变成了黑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他握着惊堂木的手青筋暴起,差点就要控制不住砸下去。

这成何体统?

金銮殿上打瞌睡的官员他不是没见过,可在这庄严肃穆的大理寺正堂,在审理如此重案之时,一个旁听的王爷,居然睡着了?

其他官员也是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古怪至极。

钱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就要上去捂住王爷的嘴。

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林富贵身前,对着周正尧等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解释道:

“王爷王爷年幼,昨夜用功过度”

周正尧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决定无视那个碍眼的小身影,继续审理。

其他官员也只好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那如同乱麻般的案情之中。

争论再次陷入僵局。

一方坚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舞弊,另一方则咬死结果反常必有妖。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卷宗翻来复去,试卷看了又看,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堂下的书记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听着上面越来越激烈的争吵,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也觉得头昏脑涨,疲惫不堪。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个在角落里睡得正香的王爷,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羡慕。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沉闷压抑的时刻。

“恩唔”

睡梦中的林富贵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只听那小王爷嘟囔道:

“吵死了。墨都不一样。抄个屁啊。真笨”

说完,他又砸吧砸吧嘴,继续他的周公大业去了。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主审官周正尧。

周正尧先是勃然大怒,这竖子竟敢在公堂之上口出秽言,还嘲讽他们“笨”?

但下一秒,他猛地愣住了。

不止是他,那个离得最近的年轻书记官,更是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墨都不一样?抄?”

一个被他,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对着主审官周正尧大声说道:

“大人!大人!下官有一言。”

周正尧被他吓了一跳,皱眉问道:“何事惊慌?”

那书记官指着案上那些争议考生的试卷,又指了指旁边落榜考生的试卷,激动得说道:

“墨!是墨啊大人!

王爷刚才说墨不一样。

我们为何不核对一下所有中举者与落榜者的试卷用墨?”

“用墨?”

周正尧先是一怔,随即,那双阅尽世情的老眼里,猛地迸射出一道精光。

对啊!试卷皆是统一发放,考生自带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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