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当人(1 / 2)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幕之上,萧琳儿声音响起时,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扶着她的贴身侍女,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僵了一瞬——那是在笑话她啊。
如今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薛明珠,是被萧祁佑弃之如敝履,才被硬塞给二皇子萧祁睿的。
若是从前,若是没有这些腌臜事,若是萧祁佑早已不在人世,那她嫁给二皇子,纵使心中有憾,也断不会这般委屈。
可偏偏,萧祁佑好好地活着。
更偏偏,今日二皇子在慈宁宫的那番丑态,被她瞧了个正着。
为了讨好太后,他腆着脸凑上去讨打;
当真被甩了巴掌,又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溜烟儿躲得老远;
脸上还留着太后打的指印,却转头就耀武扬威,对着兄弟倨傲得意……
那般上蹿下跳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跳梁小丑。
与萧祁佑的沉稳矜贵、杀伐果决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壤之别!
见过了萧祁佑那样的皎皎明月,她又如何能忍受萧祁睿这颗蒙尘的顽石?
看过了他这般丑态,她又如何能心甘情愿嫁入东宫,做他的太子妃?
薛明珠哭得肝肠寸断,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父亲!太后娘娘!他们甚至连跟我商量一句都没有!
就这样轻飘飘地定了我的终身……他们,他们还把我当个人吗?!
还有那个皇后娘娘,刚才明明她故意揭了自己的面纱。
那般拙劣的演技,谁能看不出来?
故意要将她脸上疤痕公之于众,故意要撕开她强撑的体面,故意要抓住她的把柄!
薛明珠闭上眼,眼前却全是皇后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算计。
从今往后,她嫁入东宫,年年月月都要活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凭她的性子,往后指不定要拿这道疤,编排多少阴阳怪气的话来讽刺她!
这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得厉害,难过到了骨子里。
所以方才父亲踏进偏殿,面色凝重地告知她赐婚圣旨已拟好时。
她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绝望,终于轰然崩塌。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沈若曦!怪那个三岁毛孩萧琳儿!
若不是沈若曦从中作梗,若不是萧琳儿那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梦话。
她薛明珠如今还是京城里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是无数王孙公子趋之若鹜的心上人。
可现在呢?
她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话!
是被萧祁佑弃之不顾的旧人,是攀上太子妃之位的可怜虫!
这样的自己,就算将来真的戴上凤冠,坐上皇后的宝座,又如何能在那些名门贵女面前抬起头来?
她们眼底的轻蔑与嘲笑,怕是要将她凌迟得体无完肤!
薛明珠身子晃了晃,一股荒谬的念头猛地窜出来——倒不如当初萧祁佑死了!
若是他死了,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未亡人。
凭着薛家的权势,凭着太后的偏爱,她照样能嫁入东宫,照样能一步步坐上后位。
那样的话,旁人只会赞她情深义重,只会叹她命运多舛,哪里还有半分嘲笑?
名声!
薛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可她的名声,早就被这场荒唐的赐婚,被那道碍眼的疤痕,被萧祁佑决绝的背影,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薛明珠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衣襟上。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美貌、名声、体面,还有那份心心念念的、与萧祁佑并肩的荣光,全都没了!
是真的,一点不剩了!
尤其是想到萧祁佑离去的背影。
那般决绝,那般冷漠,连一个回头都吝啬给她。
她心底最后一点希冀,然后狠狠踩碎,碾成了灰。
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觉得彻骨的伤心欲绝。
薛明珠的哭声还凝在喉间,父亲冷硬的声音便沉沉砸了过来。
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最后一点温热的余烬。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薛大人直接抽出自己的衣服。
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怜惜,只有沉沉的不耐。
窗外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地上,竟透着几分森冷的意味。
“薛家耗费心力培养你,是让你窝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吗?”
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锐利如刀,
“让你常来慈宁宫,跟着太后娘娘学习凤仪权术,你到底学到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见太后娘娘,为了儿女情长掉过一滴眼泪?”
“身为薛家女,你该清楚,什么叫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语气笃定得近乎残酷:
“萧祁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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