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春雷与涟漪(2 / 3)
的、涂满灰色胶体的组合支座,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有效,但成本高,工艺复杂。我们需要更简单、可靠、适合大规模制造和安装的方案。继续试,把那种船用报废的扭力橡胶减震器也拿来试试!”
“明白!”
另一头,叶菲莫夫也没闲着。他正带着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转子试验台”上,验证新型粉末冶金工艺制备的轴承套。旁边,巴维尔叼着他那个标志性的烟斗(没点着),在纸上飞快地推演着一种新的、基于自适应滤波算法的主动控制律,试图用它来抑制转子通过临界转速时的振动峰值。
“老叶,你的新轴承材料,阻尼特性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很好。但如果结合我的算法,在通过临界转速时主动注入一个反向力……”巴维尔在图纸上画着。
“理论可行,但算法响应速度要快。否则,振动已经发生了。”叶菲莫夫检查着轴承表面,“而且,控制系统的可靠性,必须百分之百。燃机不是实验室玩具。”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的处理器,和更精确的振动提前预测模型。这需要……”
“需要更多的试验数据,和更复杂的数学。”叶菲莫夫接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对难题时的亮光。
这两个攻关小组,一个在露天,用“土法”验证着系统级的减震思路;一个在室内,用精密的仪器探索着核心部件的振动机理。目标不同,路径各异,但他们共享着从振动台实时测得的原始数据,互相印证,互相启发。有时,格里戈里会过来看看叶菲莫夫的轴承磨损情况,叶菲莫夫也会去空地边,瞅一眼那个“土法振动台”的测试结果,偶尔用俄语嘟囔一句“思路不错,但材料太差”。
没有办公室里的文牍往来,没有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只有工程师最朴素的交流——看数据,看现象,动手试,再改进。
慕尼黑的春雨,淅淅沥沥,带着寒意。
“远星”实验室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这次是真的烟,来自乔瓦尼的雪茄和几位德国工程师的香烟)。白板已经被各种草图、公式和思维导图覆盖,几乎找不到空白。
“乔瓦尼,你的高压氦气挤压方案,比冲损失我们算出来了,高达百分之十八!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大的推进剂储箱,或者牺牲有效载荷!这违背了‘低成本’的核心要求!” 德国工程师汉斯-彼得指着白板上一行醒目的红色计算结果,声音激动。
“但是我的方案取消了整个涡轮泵系统!可靠性提升,成本降低,研制周期缩短!”乔瓦尼挥舞着半截雪茄,毫不退让,“比冲损失我们可以通过优化喷注器设计、提高燃烧效率来补偿一部分!而且,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追求和传统方案一样的比冲?我们的目标市场是低成本、快速响应的小卫星发射,对绝对推力的要求没那么苛刻!思路要打开,汉斯-彼得!”
“打开思路不等于无视物理定律!” 另一位工程师反驳。
争论还在继续,焦点已经从技术细节,蔓延到了设计哲学和市场定位。
汉斯终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先生们,”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而是为了找到那个能让欧空局评审委员停下目光的方案。乔瓦尼的方案展示了极大的创新性和潜在的成本优势,汉斯-彼得的担忧基于坚实的工程准则。那么,我们能不能各退一步?”
他走到白板前,在“高压挤压”和“小型涡轮泵”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在中间点了一下。
“我们做一个‘混合架构’的预研。一级主推进,采用经过简化、但成熟度极高的小型涡轮泵,确保核心性能。而二级或者姿态控制的推进器,尝试乔瓦尼的高压挤压方案,作为技术验证和备份,同时积累数据和经验。这样,我们既展示了拥抱前沿技术的勇气,也体现了对任务可靠性的底线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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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乔瓦尼:“乔瓦尼,你的才华需要舞台,但舞台的搭建需要时间。这个混合架构,就是你的第一阶段舞台。”
他又看向汉斯-彼得:“汉斯-彼得,我们需要你严谨的工程能力,来确保这个舞台不会塌。由你负责牵头,对整个混合架构进行系统级的可靠性和成本建模。”
会议室安静下来。两种激烈对抗的思路,被引导向一个看似折中、实则更具策略性和可操作性的方向。
“另外,”汉斯补充道,目光扫过所有人,“王先生从国内传来消息,我们在某些特种材料和精密阀门加工方面,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助力’。这或许能解决高压储罐和阀门的部分难题。所以,乔瓦尼,你的方案,未必没有机会在未来成为主角。”
乔瓦尼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盯着白板上那个“混合架构”的点,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子项目团队,来深耕我的挤压方案。”
“可以。”汉斯答应得干脆。
窗外,雨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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