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八方觊觎(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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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峁的“模范”名声终于引来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关注——这三股关注来自截然不同的阵营,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新家峁已经成了陕北乃至整个西北都绕不开的存在。

四月初七清晨,王家堡的村口来了个卖针头线脑的老货郎。这人身形佝偻,满脸风霜,推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的货箱盖着油腻的蓝布。哨兵检查时,老货郎从怀里摸出一封写在粗布上的信,布面脏污,字迹歪斜:

“小红狼拜上李大人台鉴:闻贵地富庶,兵强马壮,某等兄弟困于山中,缺粮少械。欲借粮三千石,若允,秋后奉还,加三成利息。若不允,休怪刀兵无情。五日为期,望速决。小红狼顿首。”

哨兵不敢怠慢,立刻将信送到议事堂。

李健看完信,冷笑一声,将粗布扔在桌上:“借?流寇什么时候还过粮?这分明是勒索。”

堂内众人传阅信件,脸色都不好看。

郑老汉拍案而起:“小红狼?不就是贺锦那厮吗!当年在陕北流窜时,被咱们打跑过两次,现在还敢来要粮?”

李定国神色凝重:“盟主,小红狼部现在盘踞在乌龙岭一带,据说有五六千人。虽然多是乌合之众,但真打起来,咱们虽然能胜。更重要的是,若开了这个口子,其他流寇会蜂拥而至——‘一盏灯’张小乙、‘革里眼’贺一龙,都在盯着咱们呢。”

钱小满算账更实际:“三千石粮食,咱们给得起。但这次给了,下次他就要六千石。流寇的胃口是喂不饱的。”

李健沉默片刻,正要说话,第二波关注接踵而至。

几乎在同一天下午,一支气派的商队抵达王家堡。车队有二十多辆大车,车上插着“晋”字旗,护卫清一色青布箭衣,腰挎雁翎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镖师。

带队的姓范,名文清,太原范家的旁支子弟。此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说话滴水不漏,见面就拱手:“在下太原范家范文清,久闻李大人治下物阜民丰,特来拜会。”

在议事堂落座后,范文清开门见山:“不瞒李大人,范家早就听说新家峁产好铁、好布、玻璃器,一直想打通贸易渠道。如今贵地成了‘安民模范’,有了朝廷背书,正是合作良机。”

他递上一份清单:“我范家愿以山西之潞盐、武夷之茶、江西之瓷器,换贵地之铁器、布匹、玻璃。价格好商量,只要品质稳定,咱们可以签长期契约。”

李健接过清单细看。范家要的东西不少:精铁十万斤、棉布五千匹、玻璃器一千件。给出的东西也实在:晋盐五万斤、闽茶三千斤、景德镇瓷器五百件。这些东西都是新家峁急需的——尤其是盐,陕北不产盐,全靠外购。

“范掌柜诚意可嘉。”李健放下清单,“只是新家峁产能有限,这些数量……”

“李大人放心。”范文清笑道,“我们可以分批交易,半年一结。范家在山西、河南、直隶都有分号,销路不是问题。只要货好,价钱不是问题。”

这是好事,但李健心中警惕。晋商网络复杂,有的和官府勾连,有的暗中与蒙古、满洲贸易,甚至有的在农民军和官军之间左右逢源。合作可以,但必须谨慎。

还未等李健回应,第三波关注也到了。

傍晚时分,哨兵又带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青衣方巾,虽然衣衫破旧但浆洗得干净,身后跟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

老秀才一进议事堂就跪下,声音哽咽:“晚生河南偃师张文远,拜见李青天!”

李健连忙扶起:“老先生请起,有话慢慢说。”

老秀才抹着眼泪道:“晚生等居偃师张家庄,去岁遭李闯祸乱,官军与流寇反复拉锯,村庄十室九空。闻听陕北有新家峁,政通人和,宛如桃源。庄中幸存的三百多口人推举晚生前来,敢问李大人,可否收留我等残民?”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血书,上面按着密密麻麻的手印:“这是全村人的联名请愿,愿投奔新家峁,甘为牛马,但求活命!”

李健接过血书,手有些抖。血书上的名字歪歪扭扭,有些还按的是孩童的小手印。那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仿佛能看见背后绝望的眼睛。

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沉甸甸的请愿震撼了。

“整村迁移……”李健喃喃道,“三百多人……”

郑老汉低声道:“盟主,咱们虽然缺人,但这么多人一下子来,安置是个问题。更麻烦的是,消息传开,河南、山西的难民会滚滚而来。到时候朝廷会怎么想?流寇会怎么看?咱们新家峁就成了众矢之的。”

吴先生也忧虑:“而且这些人来自战区,说不定混有流寇细作。若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

李健看着老秀才希冀的眼神,又看看血书上那些手印,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负责情报的王石头匆匆进来,在李健耳边低语几句。李健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

“三位贵客稍候,容我等商议。”他让吴先生先招待客人,自己与核心成员转入内室。

“又有什么事?”李定国问。

王石头低声道:“延安府刚传来消息,司礼监随堂太监张彝宪的干儿子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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