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医道新光(2 / 5)
,见过太多生死,也受过太多轻视——在士大夫眼中,医者仍是方技之流,上不得台面。如今总兵却说医道关乎“国力根本”
“总兵,”一年轻郎中鼓起勇气问,“那我们能来学吗?”
“欢迎之至。”李健笑道,“医院设学堂,目前分内科、外科、妇儿、瘟疫四科。无论是否有医学基础,只要有心皆可来。学成后愿留者医院发俸禄,想自营者医院发凭证,总兵府认可。”
这话一出,人群骚动。发俸禄?发凭证?总兵府认可?这意味着郎中也可能有正式身份和收入!
“我要报名!”年轻郎中第一个举手。
“我也报!”
“还有我!”
响应者众。虽有老派郎中摇头离去,但更多人留下——他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会。开院仪式在喧闹中结束。但真正风波,才刚刚开始。当日下午,医院后院吴又可书房。三间房打通,宽敞明亮。一面墙是医书架,一面墙是药柜,最奇是临窗大桌——摆满瓶罐、显微镜、天平、蒸馏器
吴又可正翻阅李健送来的手稿。起初只礼貌浏览,越看越惊,手都颤抖起来。这些是李健凭记忆写下的现代医学基础理论。虽零碎细节缺失,但框架清晰:
《人体解剖学纲要》——将人体分运动、消化、呼吸、循环、泌尿、生殖、神经、内分泌八大系统
《微生物学浅说》——提出“细菌”“病毒”概念,认为许多疾病是微生物引起,可消毒预防。
《外科学基础》——介绍消毒、麻醉、缝合、止血等技术。
《流行病学初探》——讲述瘟疫传播三要素:传染源、传播途径、易感人群。
站在历史的长河里总结出来的,每一篇都颠覆吴又可六十年从医的专业认知。
“总兵这些这些是”老人抬头,眼中满是震撼困惑。
李健平静道:“吴先生,这些是我从游历海外的西方人处得到的所见所学。可能不全对,或与中土医理冲突。但我希望给您启发。”
“何止启发”吴又可喃喃,“这是开辟新天地啊!”
他颤抖翻开《微生物学浅说》:“这‘细菌’说与老夫‘疠气’论不谋而合!但总兵说得更细,说它们小到肉眼不见,要格物院研发的‘显微镜’观察?还说有的细菌有益有的有害”
他猛站起踱步:“若真如此!那许多疑难怪病就有解释了!伤寒、霍乱、天花都是这‘细菌’‘病毒’作祟!治疗就不是简单辨证施治,而要‘杀菌’!”
李健点头:“正是。所以我们要研究消毒法——沸水煮器械,酒精擦伤口,石灰洒疫区这些都能杀灭细菌预防感染。”
“妙!妙啊!”吴又可激动满面红光,但随即皱眉,“可是总兵,这些理论与《黄帝内经》阴阳五行、脏腑经络之说完全不同啊!内经说‘肺主皮毛’,可您这书说呼吸归呼吸系统,皮肤归归‘被覆系统’?这”
这是根本矛盾。李健带来的现代医学框架与中医理论体系是两套语言。一实证解剖微观,一注重功能整体。
“吴先生,”李健诚恳道,“我不懂医理,不敢妄断孰是孰非。但我以为医道目的是治病救人。只要能救人的方法就是好方法。有道是,白猫黑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中医有望闻问切、针灸草药,有效果;海外医道有解剖消毒、手术,也有效果。为何不能兼收并蓄?”
他顿了顿:“比如战场救护。将士中箭,箭镞入肉,若不取出必溃烂而死。按传统治法敷药等待,十死七八。但若以消毒刀具切开皮肉取出箭镞,清洗伤口缝合存活率可大增。这不需要懂阴阳五行,只需知肌肉血管走向,知如何消毒止血。”
吴又可沉默。他见过战场伤兵惨状,至今难忘。若真有更好救治方法
“再比如妇人难产。”李健继续,“传统是稳婆接生,遇胎位不正、脐带绕颈,往往母子俱亡。但若知子宫结构、胎儿在腹中情况,或许就能想出办法——甚至万不得已时剖腹取子。”
“剖腹?!”吴又可惊呼,“那还能活?”
“在我的家乡呃,西方人说在海外有成功先例。”李健道,“当然这需极高技巧,需消毒止血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老人重新坐下,长吐一口气。他感到自己正站在十字路口:一边是熟悉传承千年的中医大道;一边是陌生却充满诱惑的新天地。
“总兵,”良久他缓缓道,“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说。”
“您带来的这些学问太过惊世骇俗。若全盘推行,恐遭天下医者反对。便是老朽乍看也觉难以接受。”吴又可说得谨慎,“但其中确有许多真知灼见,尤这‘细菌’说与老朽多年研究暗合或许可折中?”
“如何折中?”
“以中为体,以西为用。”老人眼中闪着智慧光,“咱们还是学《内经》《伤寒》,还是讲阴阳五行辨证施治——这是根本不能丢。但同时吸纳海外医道长处:学解剖知人体结构;重消毒防伤口感染;研瘟疫明传播途径”
他越说越兴奋:“比如治外伤。先以海外法清创缝合,再用中药外敷内服促进愈合防止邪毒内侵——中西合璧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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