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风锁孤城铜雀台(2 / 3)
,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激动光芒,声音尖利:“主公!主公!如今之势,危如累卵,然并非绝境!邺城乃天下坚城,城高池深,墙厚数丈!城内粮草……粮草尚可支撑数月之久!库中箭矢器械充足!只要我等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坚守待变,未必没有转圜之机!刘备远来,师老兵疲,久屯坚城之下,锐气必挫,粮饷转运维艰,其内部派系林立,未必铁板一块,久攻不下,其内部必生变乱!届时……届时或可有机可乘!” 他的话与其说是在分析,不如说是在给自己、也给袁绍打气,编织一个虚幻的希望。
“坚守待变?待什么变?!” 许攸立刻冷笑着打断,他捋着山羊须,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放肆,“元图莫非还在做白日梦,等那青州臧洪的援军?臧洪早已明哲保身,按兵不动,使者连黄河都过不去!亦或是……等那远在淮南的袁公路大发慈悲,顾念兄弟之情,派兵千里迢迢来救他这位‘兄长’?” 他特意加重了“兄长”二字,满是揶揄和不敬。
“许子远!你放肆!安敢如此对主公说话!” 逢纪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许攸。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许攸似乎也豁出去了,声音陡然提高,尖锐刺耳,“派往兖州刘岱处的使者,早已石沉大海,音信全无!刘岱坐山观虎斗,恨不得我们与刘备拼个两败俱伤,他好从中渔利!派往南阳袁术处的使者,倒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带回了什么?一堆呵斥主公无能、丧师辱地,抱怨他自己正与刘表交战抽不开身的废话!外援已绝!彻彻底底地绝了!死守?不过是坐以待毙,拖延时间,等着刘备把攻城器械造好,然后轰塌我们的城墙,杀进来玉石俱焚!”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撕开了所有虚假的幻想,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要主公开城投降,向那织席贩履之辈屈膝不成?!” 郭图阴恻恻地插话,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许攸,这句话恶毒无比,直接将许攸推向袁绍怒火的边缘。
“投降?” 许攸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口不择言地顶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惨笑,“若能保全满城军民性命,保全主公家业宗祠,未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屈人之兵,保留体面,或许……或许也未尝不是一条生路!总比全军覆没、身死族灭、基业尽成焦土要强!”
“许子远!你敢妄言降字,乱我军心,罪该万死!” 逢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够了!” 谋主荀谌猛地大喝一声,他身为众人之中相对沉稳者,虽也心乱如麻,五脏俱焚,却还勉强保持着一丝理智,“大敌当前,存亡系于一线,尔等不思退敌之策,反而在此自乱阵脚,互相攻讦,成何体统!是想让城外刘备看尽笑话吗?!”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状若癫狂的袁绍,沉痛而艰难地拱手道:“主公,请暂息雷霆之怒。子远言语虽激烈逆耳,然……然确也并非全无道理。外援……外援确已难指望。然投降,确也为时过早,徒然辱没门楣,亦恐刘备未必容情。为今之计,或可……或可尝试遣一能言善辩之心腹,秘密出城,与刘备媾和?以其新立伪朝、亟需安抚河北人心之机,或愿许主公以王爵高位虚衔,换取冀州和平交接?如此,或可最大限度保全实力、名望与……”
“媾和?向他刘备?!” 袁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打断了荀谌的话,“他刘备是什么东西?一个织席贩履的鄙夫!冒充汉室宗亲的骗子!侥幸得了势,勾结了一些叛臣逆贼,就敢僭越称帝!让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满天下的袁本初,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袁本初,去向一个织席贩履的鄙夫俯首称臣、摇尾乞和?!荀友若,你还不如让刀斧手现在就把我砍了,死在铜雀台上!”
他状若疯癫,猛地一挥手臂,将案几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玉杯、琉璃珍玩、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一片刺耳尖锐的碎裂声:“我宁可战死!宁可把这邺城烧成白地!宁可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也绝不受那织席贩履之徒的半点羞辱!谁再敢言和言降,犹如此案!” 暴怒的咆哮声在大殿中震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谋士们被袁绍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去理智的暴怒吓得噤若寒蝉,面色如土,纷纷低下头,缩起脖子,再无人敢轻易发言。殿内只剩下袁绍拉风箱般粗重可怕的喘息声、炉火中木炭微弱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更加凄厉呼啸的秋风声。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这座曾经象征无上荣耀与权力的华丽殿堂。
袁绍瘫坐在狼藉之中,汗水浸湿了内衫,冰凉地贴在背上。他目光空洞失神地望着殿顶那些精美绝伦、描绘着日月星辰、仙鹤祥云的藻井图案,那曾经象征着他吞吐天地、问鼎中原的宏图霸业,此刻在模糊的泪眼中扭曲、旋转,看来却如同巨大而嘲讽的漩涡,要将他彻底吞噬。他想起了少年时在洛阳的意气风发,名士结交,睥睨众生;想起了虎牢关前诸侯会盟,被推为盟主时的风光无限;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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