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后记（2 / 3）

周晴顿觉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她没能参与的那段时间，是她自己弃权。后来还是宋青蕊掠过了这个话题，场面才圆回来。可现在一见面，周晴又猝不及防地想起这件事，以及过去的很多事。宋志诚去世以后，她就变得有些伤春悲秋，独居时反反复复地回忆过去，回忆女儿。

宋青蕊从小就是一个千依百顺的孩子，从没有拒绝过她，就连当年周晴让她跟宋志诚走，她也是短暂犹豫后，便应下了。周晴父母当时告诫她：“宁要讨饭娘，不要当官爹。”彼时周晴安慰自己，她只是为女儿的未来着想。宋青蕊刚到北城的时候，经常给她发短信，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好，爸爸也很疼她。

于是周晴越发肯定自己的选择。

直到宋青蕊第一次回宋家的老宅过年。

那年除夕夜周晴接到她的电话，先是互道了新年快乐，然后按惯例问她最近怎么样，开不开心。

平时宋青蕊都会说开心。

可那天她什么也没说。

和周晴说拜拜的时候，声音里还夹着一丝哽咽。周晴握着电话，久久没有反应。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有问。

她其实心里有愧，却不敢在宋青蕊的面前提起。这些年又拿人手短，现在再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回到年少时的家，宋青蕊倒没有哪里不适应，她的房间里还存放着青春期时喜欢的海报、杂志和电视剧录影带。

周晴看着她懒散但自在的样子，总是会想起她小时候。她突然很想知道，宋青蕊在宋志诚身边的这些年，是否也一样自由自在。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所以一直到宋青蕊即将启程，她都没有开口。不过有一件事，周晴还是放不下心。

“阿宝，关于你爸留给你的遗产……你真的不要了吗？”她这一走，一结婚，就没有余地了。

宋青蕊看着母亲紧张的神色，不是看不透她的忐忑，可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妈，你知道吗，我爸活着的时候，挑女人从来不会超过三十岁。”周晴嗫嚅着嘴唇，不懂她突然告知此事的用意。宋青蕊说：“因为三十岁以后的女人，在他看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生育时间。”

“而他之所以在遗嘱里设立时间限制，是因为今年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周晴说不出话来，甚至有点不能理解。她在急切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也还来得及啊……”

宋青蕊连伤心都提不起情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如果当年我成绩很好，能保证以后可以保障你的生活，我不会跟他走的。”

她看着妈妈，又越过她，看向身后那面挂满自己幼时照片的墙壁。“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对于宋志诚来说，我只是一块肉而已。”父亲的思维和母亲的思维基本上是错位的，哪怕周晴再怎么后悔生下她，也还是会因为经历过生育的痛苦而将宋青蕊视为来之不易的宝贝。可于宋志诚而言，她是残次品，是不得已的选择。即便他将自己视为国王，宋青蕊也不可能是公主。周晴似乎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不死心道：“可越是这样，你才越要把这笔钱拿到啊。”

宋青蕊想起两个月前，被人恶意追尾的事情。她貌似见过这个车主，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能肯定这个人认识她。因为当着交警的面，对方也十分嚣张：“小姐，不是自己买的车，就不要开上路了。”

后来午夜梦回，宋青蕊在宋志诚的病房前遇到了他，他喊了陈苗一声姑姑。她乍然睁眼，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熟睡的梁越声也跟着弹坐起来，问她怎么了。宋青蕊攥着他的手，很久没有说话。

她躺下来，闭上眼，心有戚戚地说：“做了个噩梦。”“什么梦？”

“梦到一群低鬼.……

他擦去她额上细密的汗珠，反复重申“我在这里”，直到她睡着。而这些恐慌和威胁，宋青蕊没办法和周晴说。就像当年她无法在电话里倾诉，爷爷奶奶是如何对待自己一样。而且无论如何，她还是好好长大了。

也就没必要徒增母亲的愧疚。

就当是遗产和爱情，她选了爱情吧。

婚礼前夕，宋青蕊收到一份礼物。

原以为是范絮秋送的，不曾想是已经断联许久的另一个大学室友，袁颖。约好了时间地点，两人时隔多年又见了一面。宋青蕊先到的。

袁颖说路上塞车，让她稍等一会儿。

十五分钟后，她的肩膀被人轻轻点了点，与此同时，被问了一句：“是乔明月吗？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宋青蕊的一句"不好意思"都到嘴边了，结果抬头就看到袁颖笑眯眯的表情。她翻了个白眼，嗔怒道：“你怎么还是那么贫。”袁颖在对面落座：“怎么样，礼物还算喜欢吗？”“喜欢。但是你寄给我……是因为婚礼不打算来了吗？”“嗯。因为没空。"袁颖打量着她，感慨，“怎么你跟不会衰老似的，还这么漂亮。难道这是豪门贵妇的共同点吗？”

“什么豪门贵妇……“宋青蕊扶额，“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不用上班的原因吧。”袁颖叹气：“说到这个，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问你一点事情。”

宋青蕊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当年范絮秋结婚的时候，袁颖就在北城都没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