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北岸寻踪(1 / 4)

加入书签

离开醉仙居时,日头刚过巳时,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凝重。我临行前,再三叮嘱老板务必照看好熟睡的婉儿,将她的大衣仔细叠好托付给他,这才转身踏入人流,朝着大南边门外的浑河北岸赶去。

说是北岸,其实与浑河主河道还有几里地的距离,不过是外城边缘离河最近的一片区域。再往南走,便是防卫盛京城的外围防线,战壕纵横交错,铁丝网像狰狞的巨蟒般层层缠绕,国民党军的岗哨每隔百米便有一个,士兵们荷枪实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与这边的清静形成了鲜明对比。许是战事吃紧的缘故,防线附近不时能听到军号声与操练的呐喊,雄浑的声音在空旷的郊外回荡,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越靠近北岸,街上的行人便越发稀少。这里不像内城那般商铺林立、烟火鼎盛,反倒多了些清幽静谧。道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洋槐,冬日里枝桠光秃,像一双双枯瘦的手伸向铅灰色的天空,枝梢上挂着未化的残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偶尔能看到一两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只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这片区域多是富贵人家和当官的修建的私宅,一座座院落依山傍水,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院墙大多是青砖砌成,高达丈余,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像一道道苍老的皱纹,显得古朴而森严。每座宅院门口几乎都挂着红灯笼,只是冬日里少了些喜庆,红灯笼上落着一层薄雪,暗红色的绸缎被冻得发硬,多了几分萧索。偶尔能看到宅院门口站着一两个看家护院的壮汉,身着厚实的棉服,腰挎短枪,双手始终按在枪柄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连嘴角的胡须都透着戒备,显然是为了防备战乱年间的匪患。

我手中捻着檀木念珠,指尖感受着珠子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温润,脚步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般掠过路面,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宅院,目光扫过每一扇朱门、每一段院墙,甚至是墙头探出的枝桠与瓦片。心中暗自思忖:盗佛者若是隐藏在这里,难度着实不小。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但凡有点家产的人家,无不戒备森严,不仅养着看家护院的好手,若是家中有人在军队任职,还会额外安排士兵驻守。盗佛者一行四人,背着沉重的金佛,目标本就扎眼,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某座宅院,要么是控制了宅院的主人,以家人性命相要挟,要么便是有内应接应,里应外合。可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稍加留意,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可昨晚运功时的感应绝不会错,那股混杂着慈悲与阴煞的暖流,分明就是金佛发出的讯息,温润中带着一丝挣扎,方向恰好指向这片区域。凉月道长“北岸之地,阴煞沉积”的谶语,也与我的感应不谋而合。难道是我判断有误,金佛并非藏在某座私宅里,而是在这片区域的某个隐秘角落?比如废弃的地窖、干涸的水井,或是荒无人烟的破庙、早已废弃的马厩?

我沿着街巷缓缓前行,心神渐渐集中起来,摒弃了所有杂念,试图再次感应金佛的气息。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像一条温顺的溪流,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眉心。可不知为何,刚才在醉仙居时还隐约能感受到的暖流,此刻却变得微弱起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一般,若有若无,难以捕捉,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

“难道是距离太远,或是这里的阴煞之气太过浓郁,干扰了感应?”我心中暗道,脚步并未停下,继续向街巷深处走去。这片区域的阴煞之气确实比别处浓重,许是因为宅院密集却人烟稀疏,又或是有什么不祥之物藏匿于此,连呼吸都能感觉到一丝阴冷,顺着鼻腔钻入肺腑,让人隐隐不适。

这片区域的街巷错综复杂,像一张棋盘,横七竖八地交织在一起,若不是我记忆力尚可,沿途刻意记下了标志性的建筑——比如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墙角那尊残破的石狮子,恐怕早已迷失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渐渐有了变化。原本稀疏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街巷两侧,有的靠在墙角晒太阳,双手插在袖筒里,眼神却四处游离;有的蹲在路边抽烟,烟卷燃到了尽头也浑然不觉;还有的看似在闲聊,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瞟向过往行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反常的景象让我心中警铃大作。按说这片富贵人家聚居的区域,平日里行人本就不多,更不会有这么多闲散人员聚集。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装作欣赏路边院墙上的雪景,手指依旧捻着念珠,眼角的余光却在暗中观察着这些人。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很是普通,多是粗布棉服,有的戴着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有的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与寻常百姓并无二致。可他们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异样的警惕,不像普通居民那般平和,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躲闪,像受惊的兔子,一旦与人对视,便会立刻移开视线,或是低下头继续抽烟,或是转身与身边的人搭话,动作显得有些刻意,甚至有些僵硬。

更让我起疑的是,当我走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