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排水渠下的光洞 1》(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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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六岁那年,总是被家附近的那座废弃旧厂房所吸引。

墙上的红砖都破破烂烂的,铁门上的锁锈成了摆设,轻轻一推,尖锐的呻吟声就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邀请。

那天下午,我又溜了进去。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片光斑。

我在空旷的车间里奔跑着,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向前扑倒。

脸朝下摔了下去,不偏不倚,我正好卡进了一条地面的排水沟里。

两侧冰冷潮湿的水泥壁紧紧贴着我的脸颊,浓重的铁锈味和泥土腥味直冲鼻腔。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我的视野完全被沟底吞噬了。

紧着我看见了那个洞。

就在我脸部的正下方,排水沟的底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口。

起初我以为只是水泥剥落造成的,可下一秒,就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这是一种浑浊,泛着暗黄的光,像是旧电影胶片投出的颜色。

光里出现了影子。

开始挺模糊的,像水中的倒影。

接着逐渐变得清晰。

缓慢移动的巨大影子。

脖子如同参天古树的枝干,沉重步伐让“地面”微微震颤,尽管我完全感觉不到震动。

三角龙庞大的头盾,甲龙覆盖骨板的脊背

它们排着不见尽头的队伍,在飞扬的、金红色的尘土中前行着。

我屏住呼吸。

一只腕龙的长脖子低垂下来,想要从小小的洞口探出。

它的眼睛,大得像两个湖泊,在暗黄的光里闪过一瞬。

它看向了我。

跨越了无法理解的时间与维度,六岁的我,和一双史前的眼睛,在一条排水沟的两端相遇。

没有声发出音,可我的脑袋里充满了低鸣。是骨头、是血液在共鸣发生的低频震颤,是大地在无数脚步下的呻吟。

然后,迁徙的队伍末尾,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影子。

它们同样巨大,但轮廓却更加破碎,边缘也正在不断剥落又重组。

它们没有跟随队伍,而是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暴龙低下了头。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对准了洞口。

对准了我。

一股冰冷从洞口涌出,顺着我的脸颊爬上来,钻进我的鼻孔,我的耳朵。

我想尖叫,但是发不出声音。

影子在向我靠近,这个洞口对它来说太小了。

它似乎正在融化,变成一股粘稠的黑暗,开始从洞口边缘慢慢渗出来。先是丝丝缕缕,然后汇聚成探向我的触须。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把头向后一仰。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擦痛,我挣脱出来了。

我连滚爬爬地后退着,背抵在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喘气,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我惊恐地望向排水沟。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一个积着污水和落叶的普通沟渠。

洞口还在,里面漆黑一片,什么光也没有。

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胡话里全是晃动的巨影和低鸣。

父母只当我受了惊吓,在脏地方着了凉。

二十年过去了,我成了地质勘探员,走过无数荒芜之地,触摸过亿万年前的岩层。

我以为童年那荒诞的一幕早已被理性所覆盖。

直到今天,我在内蒙古的一片极干旱的远古河床勘探时,钻机在岩层下三十米处,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空腔。

探头摄像头缓缓放下,传回的图像起初是黑暗,然后,补光灯照亮了空腔的底部。

那里,有一道人工开凿的标准排水沟。

而在排水沟底的水泥面上,有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的破洞。

我死死盯着屏幕,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就在这时,摄像头捕捉到,从幽深的洞内,透出了一丝暗黄色的光。

而光里,似乎有庞大的影子,正在缓慢移动。

我呆愣在勘探仪前,冷汗浸透了后背。

屏幕上的暗黄光线亮了一些,光影摇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洞的另一边,再次向外窥视。

我的汗珠沿着安全帽的边缘滑落,滴在操作面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屏幕里,暗黄的光像是有生命一般脉动着,映照出沟底粗糙的水泥纹理。

这和我记忆深处破旧厂房里的排水沟一模一样。

不可能。

这里,地表三十米以下,是至少七千万年前的白垩纪晚期沉积层。

现代水泥结构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更别提连接着我童年梦魇的里那个该死的洞。

“张工?张工!能听见吗?图像传回来没有?”对讲机里传来小王焦急的呼喊。

我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痛。

“图像传回来了。”我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遥远,“结构异常,需要进一步分析。暂时停止下探。

我必须冷静。

我是张明远,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地质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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