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她还会来吗?》(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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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的,硬的,小小的。

我全身动不了。只能感觉那凉意一点一点往我骨头里渗。

就这么躺了一夜。

天亮她走,我坐起来,满身汗。手上又是那股腥味。

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然后去洗手。洗完了闻,还是有。我又洗,再闻,还有。洗了七八遍,皮都搓红了,那个味道像长在我手上一样,怎么都洗不掉。

那天我请了假,去寺庙请了一串佛珠,去道观请了一道符,去市场买了一把剪刀压在枕头底下。网上说这些都能辟邪,我都试了。

没用。

十五那天晚上,她还是来了。

压着剪刀来的,戴着佛珠来的,贴着符来的。那些东西跟不存在一样。她掀开被子,躺进来,手搭上来,凉一夜。

我开始数日子。

农历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她肯定来。有时候十三也来,十七也来,摸不准。但十五必来,比日历还准。

每个月那几天,我都不敢睡觉。我坐在床上,开着所有的灯,看电视看到天亮。但她不管灯亮不亮,照样来。我试过不睡觉,熬到三四点,困得不行眯一会儿,睁开眼她已经躺旁边了。

我试过搬家。

第二次搬家,搬到另一个城市。没用。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她准时出现,站在新卧室的床边,红裙子,没有脸,掀被子,躺进来。

我试过找人看。

一个老太太,据说很灵,在我屋里转了一圈,烧了一沓纸,念念有词,收了我两千块钱。她说没事了,送走了。

下个月十五,她来了。

老太太的电话打不通了。

我试过跟她说话。

那天晚上她躺在我旁边,我拼命让自己镇定,拼命告诉自己别怕,然后我开口了。喉咙还是像掐着,但能挤出一点声音,嘶哑的,不像我自己的声音。

“你……你要什么?”

她没有反应。没有脸的脸对着天花板,就那么躺着。

“你说话啊。”我说,“你要什么你告诉我,我能给的都给你。”

她还是不说话。就那么躺着,挨着我,凉的。

天亮她走了。

我坐在床上哭了。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绝望。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来,躺着,挨着我,每个月那几天。

我不知道她要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

后来我不挣扎了。

我接受了这件事。每个月那几天,我提前睡觉,提前把被子掀开一角,给她留个位置。她来了就来了,躺下就躺下,凉就凉吧。我该睡睡,反正动不了,反正睁着眼也是熬一夜。

习惯了之后,甚至能睡着一会儿。虽然睡不沉,虽然做梦都是凉的,但好歹能眯几个小时。

就这么过了两年。

两年后的七月十四,她来了。

跟往常一样,掀被子,躺进来,手搭上来。

但我突然发现,那股凉意没那么重了。不是不凉,是没那么刺骨的凉了。她的手搭在我胸口,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手好像没那么僵了,手指微微蜷着,像人睡着之后的那种放松。

我不敢动,也不敢多看。

天亮她走,我坐在床上发愣。手上的腥味淡了很多,水一冲就没了。

下个月十五,她又来。

这次她的脸有了轮廓。不是五官,是隐约能看出那里有张脸,有眉骨的弧度,有鼻子的位置,有嘴唇应该在那儿的凹陷。还是看不清,但不再是空白一片了。

再下个月,她的五官开始显现。眼睛闭着,眉毛淡淡的,嘴唇抿着。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不难看,甚至有点清秀。

我看着她,突然没那么怕了。

她像睡着了一样,躺在我旁边,呼吸——她居然有呼吸了?很轻,很浅,但胸口在微微起伏。凉意又淡了一些,像夏天刚从空调房出来的那种凉,不是冰块那种凉了。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那个七月十五,我没等她自己掀被子。我睡前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说:“来吧。”

她来了。

躺下,手搭上来。

我侧过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我看着她的睫毛,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不是那种半梦半醒,是沉沉的,一觉到天亮的睡着。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被窝里还留着一点点凉意,但很舒服,像大热天有人给你扇扇子那种凉。

手上的腥味没了。

那天我去上班,同事说我气色好多了。问我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晚上回家,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我。但她陪了我两年多,从最初吓得我半死,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现在算什么。

农历十五又快到了。

我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有点……期待?

我把被子晒了晒,枕头拍松了,窗帘洗了。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感觉到这些,但我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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