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形蠕(2 / 5)
那诡异的冰冷触感挥之不去。
那低于听觉的嗡鸣,那不均匀的温度,那会“呼吸”的窗框……
这些微不足道的“异常”,像细小的沙粒,落在我名为“正常”的认知镜面上,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我开始暗中调取武兆安一家的更详细数据。
他们的每日消费记录(完全符合其收入水平的“标准生活物资配比模型”)。
他们的医疗记录(除了例行维护,无任何疾病)。
他们的社交网络通信摘要(内容平淡,充满对“新生活”的感恩和对“常态”的拥护)。
甚至他们家的能源消耗曲线——平稳得令人发指,几乎是一条完美的直线,与社区平均波动曲线完全吻合。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绘制的图表,而不是真实的生活。
真实的生活,总该有些毛边,有些无意义的起伏,有些低于监测阈值的“噪音”。
武兆安一家,缺乏这种“健康的噪音”。
我的调查转向那栋房子本身。
建造记录显示,它是在“新世”开始那年,统一规划建造的数千栋标准住宅之一。
建材供应商、施工队、监理记录……所有档案齐全,无可挑剔。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该片区在同一时期建造的房屋,有百分之三左右,在最初两年内报告过极其微小的“基础沉降”或“建材适应性应力释放”,并经过了标准化修复。
c-743号,不在那百分之三的名单里。
它从一开始,就“完全正常”。
这不对劲。
崭新的、批量建造的房屋,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需要调整的“磨合期”?
除非……它从一开始,就不是按标准图纸“建造”的。
或者,它在以某种方式,主动“适应”标准,消除一切磨合痕迹。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决定冒险进行一次深度扫描,不在巡检计划内,也不走正式申请流程。
我利用二级审计员的权限,在凌晨三点,片区监控系统例行校准的短暂间隙,调动了一台高空悬浮的“微观形变监测无人机”,对c-743号进行了一次毫米波雷达与热成像的复合透视扫描。
扫描数据需要时间回传解密。
等待的那几个小时,我坐立不安。
数据终于来了。
在排除了管道、电线等已知结构后,三维建模图上,房屋的承重墙和地板内部,显示出极其复杂、精细到匪夷所思的……“纹理”。
那不是混凝土或钢筋的纹理。
那更像是一种生物组织的纤维状结构,层层叠叠,彼此勾连,充满了细微的、规律性的脉动。
热成像显示,这些“纹理”。
那扇异常的窗户边框,在透视图中,与墙壁内部的“纤维组织”连接最为密集,仿佛是一个“节点”或“感官器官”。
而房屋地下,基础之下,扫描显示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向深处蔓延的“根须”状阴影,与整个片区的其他房屋地下类似阴影,隐约相连,构成一张地下网络。
这不是一栋房子。
这是一个……活物。
或者说,是一个巨大活体的一部分。
那些“标准住宅”,是它的外壳,它的“单元”。
武兆安一家,生活在它的“体内”。
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常态保障局知道吗?
《新世常态基准手册》,维护的究竟是什么“常态”?
我们这些审计员,是在维护人类的秩序,还是在维护这个……“东西”的稳定生长环境?
我必须上报。
但上报给谁?我的直属上级?常态保障局高层?
如果这个系统本身就是建立在……这个“东西”之上呢?
如果我们的“正常”,是它定义、它维持的呢?
我盯着屏幕上那诡异的扫描图,忽然想起入职培训时,局长那段意味深长的话:“同志们,我们守护的‘常态’,是脆弱而珍贵的奇迹。它并非天然存在,而是需要你我用心血、用智慧、甚至用必要的‘矫形’,去扞卫的最终成果。记住,在‘常态’之外,只有无可名状的混沌与湮灭。我们是最后的壁垒。”
当时只觉得是鼓舞士气的口号。
现在想来,字字冰冷,充满非人的暗示。
就在这时,我的个人终端响了。
是武兆安。
这个时间?
我接通,声音尽量平稳:“武先生,有事?”
终端那头,传来武兆安的声音,依旧是那平稳的“镇定-友好”音域,但语速稍微……均匀得不自然,每个字的间隔都像用尺子量过。
“聂审计员,深夜打扰。我家孩子注意到,今晚窗外似乎有小型飞行器短暂悬停,光源型号与市政维护无人机不同。考虑到社区安全规范,我认为有必要向您报备一下。”
他知道了。
他在警告我。
不,不是“他”。是“它”。是那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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