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伪朝(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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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我跪谢,心里充满感激。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值房,案上摆着刚写好的奏折——

是请求加征“协契税”的折子,字迹是我的,内容却让我脊背发凉。

我完全没印象写过这个!

定心丸在篡改我的记忆,篡改我的意志!

我留了个心眼,第二次领药时,假装吞咽,实则藏在舌下。

等萧辖里离开,我吐出来,那药丸竟在掌心微微搏动,像颗小心脏!

我把它切开,里面不是药材,是一团蠕动的红色肉芽,肉芽中心有颗芝麻大的黑点,仔细看,黑点里有张极小的、扭曲的人脸!

我把肉芽烧了,火焰是绿色的,烧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那月十五,我没服药。

起初没事,三天后,开始出现幻觉——

总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说的契丹语,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是恶毒的咒骂。

看见墙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聚成一张张人脸,都是那些“病了”的大臣,他们对我无声嘶吼。

最恐怖的是我的影子,它开始不随我动,我走,它停,我停,它却慢慢站起,变成一个没有脸的人形,朝我逼近。

我撑到第二十天,终于崩溃,跑去萧辖里那儿求药。

他笑着给我两颗:“补上欠的。”

我吞下后,幻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满足感——

觉得契丹真是天朝上国,觉得石敬瑭真是英明,觉得割地称儿是天经地义。

我意识到,这药在制造两种状态:服药时是奴隶,停药时是疯子。

没有第三条路。

天福五年,石敬瑭身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脖子。

他不再上朝,终日泡在温泉池里,说一离开水就浑身干裂疼痛。

朝廷彻底被萧辖里掌控,他成立了“督政院”,所有奏折先送那儿,批好了再让石敬瑭盖章。

章也不是石敬瑭自己盖,是他用尾巴卷着盖的——

对,尾巴。

石敬瑭尾椎骨处长出了一条三尺长的、覆满鳞片的尾巴,像鱼尾,也像蜥蜴尾。

我去温泉宫送文书时,看见他泡在水里,只露个头,尾巴在水面下缓缓摆动。

“赵爱卿,”他声音嘶哑,“你看朕,像什么?”

我低头不敢答。

他自嘲地笑:“像池塘里的王八,对不对?可王八还能缩头,朕连头都缩不了。”

他忽然哭了,眼泪是浑浊的黄色:“朕梦见太祖了,他骂朕是石家的耻辱。朕说儿臣也不想啊,可契丹人把朕变成了怪物……”

哭到一半,他突然僵住,眼睛翻白,再睁眼时,眼神变得冰冷麻木:“文书放下,退下吧。”

又是另一个人格。

石敬瑭正在被“替换”,从里到外。

我绝望中,想起一个人——

国子监祭酒郑从诲,他是冯道的亲家,却因反对割地,被罢官在家。

更重要的是,他年轻时游历过契丹,懂萨满巫术。

我深夜潜入郑府,他正在书房画符,满地黄纸朱砂。

听我说完,他长叹一声:“你中的是‘傀蛊’,契丹控魂术里最毒的一种。那药丸里的肉芽,是养在死婴颅内的‘怨蛆’,吃下去,蛆就钻入脑髓,慢慢啃食你的本魂,同时分泌毒液,制造幻觉和愉悦感。”

他摊开一张羊皮,上面画着人体脑部的经络图:“你看,蛆虫先吃记忆区,让你忘本;再吃情感区,让你麻木;最后吃意志区,你就成了空壳,他们想填什么进去都行。”

“有解吗?”我问。

郑从诲沉默良久,从柜底取出一把生锈的短刀:“这是‘断魂刃’,我家传的宝物。刺入中蛊者的眉心,能杀死脑中的蛆虫。但蛆死时会释放全部毒素,中蛊者多半会当场疯癫,或者暴毙。”

他顿了顿:“而且,这把刀只能用九次。九次之后,刀魂反噬,持刀者也会中蛊。”

“已经用了多少次?”

“八次。”郑从诲苦笑,“我救过八个人,七个疯了,一个死了。我是第九个待救之人——我也中了傀蛊,只是用符咒暂时压着。”

他撩起头发,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符纸下的皮肤在蠕动,像有东西想钻出来。

我接过短刀,入手冰凉,刀身刻满扭曲的契丹符文。

“先救谁?”郑从诲问。

“陛下。”我说,“若陛下能清醒,一道诏书就能驱逐萧辖里。”

郑从诲摇头:“救不了。石敬瑭中的不是傀蛊,是更厉害的‘化生蛊’。契丹人不是想控制他,是想把他彻底变成‘非人’,变成他们萨满教的护法神兽。蛊已入骨,无解了。”

他盯着我:“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救自己,救还能救的人。”

那夜,我列了张名单——

朝中还有十二个官员未明显中蛊,包括我。

但谁是真清醒,谁是装的,我不知道。

我决定赌一把。

次日,我借口商议秋赋,请这十二人到翰林院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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