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遗照(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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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还留下什么东西吗?”

明轩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娘给我的,让我藏好,等你回来交给你。”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替身录》。

翻开第一页,是工笔画的图解: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躺着的人的脸。

图解旁有小字:“镜照替身术,以亲为媒,以血为契,可造一模一样的‘替身’。替身承本主记忆,却无本主之魂,乃行尸走肉,供驱策耳。”

我手开始抖。

往后翻,全是记录。

从光绪元年到光绪二十四年,每一笔都详细:

“光绪元年三月初七,长子天折,取血造替身,名明轩。”

“光绪五年腊月十二,次女病亡,取血造替身,名明玉。”

“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初九,妻病危,取血造替身……”

最后一条,墨迹新鲜:

“光绪二十四年二月十七,长女阿芙归期将至,替身血已备,待归。”

我瘫坐在地。

所以弟弟妹妹早就死了?

现在这两个,是替身?

那我呢?

我翻到最后一页,有我的记录:

“光绪十年,长女阿芙落水夭亡,取血造替身,送西洋教养,待归。”

原来我也死了。

十四年前就死了。

现在这个我,是替身。

一个有着阿芙记忆、阿芙长相,却没有阿芙灵魂的傀儡。

那娘呢?

娘的替身记录写着“病危”,没写死亡。

所以娘可能还活着?

或者,娘也是替身?

我脑子乱成一团。

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女人,那个尖脸的“娘”。

她是本主,还是替身?

我收起册子,去找父亲。

父亲在祠堂,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排牌位。

我走进去,他转过头,看见我手里的册子,脸色变了。

“你都知道了?”

“这是真的?”我把册子摔在地上,“我们都是死人?都是你造出来的傀儡?”

父亲站起来,眼神疲惫:“阿芙,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嘶吼,“我到底是谁?我娘在哪里?”

父亲沉默了很久,指向祠堂深处:“你娘在那里。”

我冲过去,推开里面的小门。

是个暗室,点着长明灯。

正中摆着一口棺材,盖子开着。

我走近,看见里面躺着一具女尸。

圆脸,温婉,是我娘。

但她死了,皮肤灰白,显然死了很久。

棺材旁站着一个人,正是昨晚那个尖脸女人。

她看着我,微笑:“阿芙,来,让娘看看你。”

“你不是我娘!”我后退。

“我是。”她走近,“我是你娘的姐姐,你的亲姨娘。当年你娘病重,求我照顾你们。但你爹……你爹用了邪术,把我困在这里,做你们的‘娘’。”

她扯开衣领,脖子上有一圈红线,像是缝上去的。

“看见了吗?这是‘替身线’,你爹用我的血,给你们造了替身,也用你们的血,给我造了这具身体。我们都被困住了,谁也逃不掉。”

我看向父亲。

父亲低下头:“对不起,阿芙。但我不能让你们死。你们是我的孩子,就算只剩躯壳,我也要你们活着。”

“可我们不是活着!”我哭喊,“我们是傀儡!”

“不,你们有记忆,有情感,和活人一样。”父亲抬起头,眼中闪着狂热,“你看,明轩会笑,明玉会哭,你还会从法兰西带回来新思想。你们就是我的孩子,永远都是。”

我浑身发冷。

这个家,是个用邪术维持的戏台。

我们都是戏子,演着一出叫“亲情”的戏。

而导演,是发了疯的父亲。

“放我们走。”我说。

“走不了。”尖脸女人——我的姨娘——惨笑,“替身线连着这座宅子的地脉,离开百步,就会化为血水。我们都被拴在这里,永生永世。”

我看着棺材里的娘,看着眼前的姨娘,看着门外的父亲。

忽然明白,娘为什么自杀。

她发现了真相,发现自己爱了二十年的丈夫是个疯子,发现自己疼了二十年的孩子都是傀儡。

她崩溃了,选择了死。

但她不知道,她的死,也只是这出戏的一幕。

“我要毁掉这里。”我说。

“你毁不掉。”父亲摇头,“替身术的阵眼,在祠堂地下九尺,有一面‘本命镜’。镜子里封着你们真正的魂魄。镜碎,魂散,你们也会死。”

“那也好过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我冲出去,找工具。

姨娘在身后喊:“阿芙,别去!你爹会——”

话没说完,一声闷响。

我回头,看见父亲手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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