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生莲(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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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您几位今儿算是赶上新鲜热乎的了!

咱这段子出在大唐天宝年间,长安城里头有个小官儿,姓安名禄,专门在衙门里当差。

这安禄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张嘴厉害,能把死人说话,活人说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每日里啥正事儿不干,专门围着上峰转悠,那马屁拍得叫一个响亮,苍蝇站上去都能劈叉!

那天衙门新来了个姓崔的侍郎,安禄瞅准机会,端着茶碗就凑过去了。

“崔大人您这面相,啧啧啧,龙凤之姿啊!”

安禄那嘴咧得跟荷花似的:“下官昨儿夜里观星,见紫气东来,今日一见大人,果然应验!”

崔侍郎捋着胡子,眼睛眯成缝:“哦?你还懂星象?”

“略懂略懂!”安禄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大人这气度,这风骨,活脱脱就是文曲星下凡呐!”

满堂同僚都在后头翻白眼,可安禄不在乎,只要能往上爬,脸皮算个屁!

散了衙,安禄哼着小曲往家走,路过西市口,瞧见个算卦摊子。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穿着脏兮兮的道袍,面前摆着个破木牌,上头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

安禄正要走过去,老头忽然抬起头,两只眼睛浑浊得跟泥潭似的,直勾勾盯着他。

“这位官爷,近日有升迁之喜啊。”老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安禄停下脚步,心里乐了:“你怎么知道?”

老头咧嘴一笑,满口黄牙:“您这面相,口角生纹,舌灿莲花,是天生吃开口饭的料。”

这话说到安禄心坎里了,他蹲下身:“老先生给细说说?”

老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几根干瘪的、像枯树枝的东西。

“这是‘舌花’,西域来的宝贝,”老头压低声音,“含在舌下,说出来的话能让人听了浑身舒坦,指哪儿打哪儿,专助官运!”

安禄眼睛亮了:“多少钱?”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便宜得很。”

安禄摸出钱袋子,数了三十文递过去,抓起那几根“舌花”揣怀里,美滋滋回家了。

当夜他就试了,取一根含在舌下,那玩意儿又苦又涩,还有股子怪味,像发了霉的药材。

第二天上衙,正赶上崔侍郎训话,训着训着就开始挑毛病,几个同僚被骂得狗血淋头。

轮到安禄时,他舌下含着东西,张口就来:“大人训得是!字字珠玑,句句金玉!下官听了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说来也怪,这话一出口,崔侍郎脸色立刻缓和了,竟朝他点了点头!

更邪门的是,安禄说话时,隐约觉得嘴里有股甜香,像花开似的。

从那以后,安禄天天含着那玩意儿,见谁夸谁,夸得天花乱坠。

不出半月,他竟然真升了一级,从九品小吏升到了八品!

安禄乐疯了,跑去西市口找那老头,想再买些“舌花”。

可到了地方,摊子没了,老头也不见了。

问旁边卖炊饼的,那汉子一脸茫然:“算卦的?这儿从来没人摆过摊啊。”

安禄心里咯噔一下,可摸着怀里的官印,又觉得管他呢,反正升官是真的!

他继续用那“舌花”,越用越顺手,后来发现不用含在舌下,只要心里想着那味道,张嘴就能说出让人舒坦的话。

可渐渐地,不对劲了。

先是总觉得舌头痒,像有小虫子在爬。

照镜子一看,舌苔上长出些极细的、淡红色的纹路,凑近了闻,竟有股淡淡的花香。

安禄没在意,反而沾沾自喜,觉得这是“口吐芬芳”的吉兆。

又过几天,衙门里出了桩案子,有个同僚被查出贪墨,崔侍郎大发雷霆,要严办。

安禄想讨好,张口就说:“大人英明!这等蛀虫就该严惩,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那同僚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众人七手八脚抬去找郎中,可还没出门,人就断气了。

验尸的结果让人毛骨悚然——那人肚子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肉红色的花苞,把五脏六腑都撑破了!

衙门里炸了锅,都说这是报应。

只有安禄心里发虚,因为他看见那些花苞时,竟觉得眼熟,那颜色、那形状,像极了自己舌苔上的纹路。

夜里回到家,他对着镜子张大嘴,仔细看舌头。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魂飞魄散!

舌苔上的红纹已经蔓延开来,形成完整的花形,而且那花……在动!

花瓣一开一合,像在呼吸,花蕊处还有细小的、绒毛似的触须在微微颤抖!

安禄伸手去抠,指甲刚碰到花瓣,整条舌头剧痛难忍,像是被烙铁烫了!

他惨叫一声缩回手,再照镜子,那花居然长大了些,颜色也更红了。

更恐怖的是,他闻到嘴里那股花香越来越浓,浓得发腻,像盛夏时节腐烂的花圃。

第二天他不敢说话了,上衙时闭着嘴,同僚问话就点头摇头。

崔侍郎召见,他硬着头皮进去,低着头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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