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 章 大厦将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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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夜,皇宫。

本应是万籁俱寂的宫禁时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与恐慌。

宫道上,一盏盏灯笼在夜风中急速摇曳,映照着内侍、宫女们苍白惊惶的脸和匆匆而过的身影。

“北境八百里加急!”

“宁王反了!”

“苍云山誓师,檄文传檄天下!”

“延岭郡失陷,淮江、桃李两郡告急!”

这些破碎而骇人的词句,如同无形的瘟疫,随着一道道加急奏报被送入宫门,迅速在皇城内外蔓延开来。

将前几日因顾洲远离京而稍稍松缓的神经,再次狠狠撕扯到极限,甚至崩断。

重新修缮之后的议事大殿中,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满室的阴寒。

皇帝赵承岳跌坐在宽大的龙椅中,脸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面前临时搬放着一张紫檀木御案,上面凌乱地堆叠着十几份来自北境不同州府的加急奏报。

最上面那一份,赫然盖着淮江郡守何清源的官印和血指暗记。

奏报的边角甚至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泥尘。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为派往大同村的使者是否能够追上顾洲远、太后“明发诏书”的策略能否稍稍挽回局面而焦灼不安。

他抱有希望,或许或许顾洲远在见到家人无恙、接到自己“诚意满满”的旨意后,能够暂且平息怒火?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给朝廷喘息之机,从长计议。

然而,宁王赵恒起兵造反的消息,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霹雳,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侥幸和希望劈得粉碎。

不,是比霹雳更可怕,这是从内部燃起的、直指皇权正统的焚天大火!

“清君侧靖国难申冤屈扶社稷为顾洲远鸣冤”

皇帝机械地重复着檄文中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烫在他的脸上。

“逆贼!逆贼!!”皇帝猛地抓起案上那份沾染污渍的奏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地上,纸张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恒!朕的皇叔!先帝的亲弟弟!你你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皇帝嘶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凄厉。

“清君侧?朕身边有何奸佞需要你来清?!靖国难?国难就是你这种狼子野心之徒掀起的!”

他咬牙道:“萧烬寒误国啊!”

底下连夜赶来上朝的文武百官都心中戚戚,也都明白皇帝此言何意。

萧烬寒统掌御风司,御风司负责监察天下,刺探隐秘,宁王暗中集结数万兵马,他竟一无所知。

而且这回事情的起因,就是萧烬寒私自调查顾洲远所起。

否则即便宁王藏有反心,也不至于让朝廷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陛下!”李青松率先躬身,声音发颤,“宁王宁王他真的反了?”

“檄文在此,你们自己看!”皇帝声音嘶哑。

内侍忙将奏报送递下去。

周砚辞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冷汗顺着额角涔涔而下:“两万兵马檄文传檄淮江、桃李告急白家旧部复起白莲教趁机作乱”

每念出一个词,殿内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温景行喃喃道:“宁王好毒辣的计策,这是将陛下,将朝廷,置于不仁不义、忠奸不辨之地啊,天下人,尤其是北境军民,会如何看?”

苏文渊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痛与凛然:“陛下,诸位,此刻已非论罪追责之时,宁王反迹已露,其势已成,北境糜烂在即,当务之急,是议定如何平叛!”

“平叛?拿什么平?”皇帝惨笑一声,指着北方,“北境三镇,延岭已失,淮江、桃李自顾不暇,能调动的边军还有多少?”

“京营精锐,去岁淮江郡一战折损不少,剩下的要卫戍京师,防备突厥、吐蕃趁火打劫!”

“各地卫所兵,仓促之间能集结多少?战力几何?粮饷何来?”

他越说越绝望:“宁王选在此时起事,分明是看准了朝廷的处境。”

“他打的旗号,更是狠毒,顾洲远顾洲远如今只怕已成了他收拢人心、证明朝廷‘昏聩’最好用的招牌。”

“朕就算现在下旨为顾洲远平反,说一切都是误会,又有几人会信?天下人只会说朕是被宁王兵威慑服,朝令夕改!”

“陛下,”周砚辞强自镇定,分析道,“宁王虽势大,然其兵多乌合,将乏名帅,久必生乱。”

“当立刻下诏,褫夺宁王王爵,定为反贼,明告天下其伪善面目。”

“同时,急令北境尚未陷落之州府,紧闭城门,坚守待援。”

“调集京畿周边可用之兵,火速北上,以雷霆之势,击其前锋,挫其锐气,再令各地督抚,起兵勤王!”

“勤王?”李青松苦笑,“宁王跟咱们这位新汉王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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