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真傻,真的(1 / 2)
“掌柜的,我又落榜了。”
“我有点不想考了。”
“感觉,这辈子我是没机会上榜了。”
黄嘲知道不能和这些人说话。
只能转向唯一不会笑话他的鱼治。
“唉呀,科举不中之事十之八九。”
“莫念八九,常思一二。”
“你别看他们现在嘲笑你嘲笑的起劲。”
“在这楼下坐着的哪个不是榜上无名的人物。”
“谁也不要笑话谁。”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在场的那个不是自己县里的佼佼者?”
“能上榜的又有几何?”
“你也不要太气馁。”
“或许,下一次就成了呢?”
“左右不过三年罢了。”
鱼治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只得说话一套一套的。
反正说套话不会有错。
“是啊,明明说好三年。”
“三年之后又三年”
“三年之后又三年。”
“已经十几年了,掌柜的。”
“你说象我这样的人,还能成就大业吗?”
黄嘲有些自嘲的说道。
“读书人有几个不是这样的?”
“谁不想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京城花。”
“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呢?”
“何时葡萄先熟透,你要静候再静候。”
“何时功成与名就,你要静心再静心。”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不要放弃啊少年!”
鱼治好言相劝。
“掌柜的,你识字,见过世面,我只问你一句。”
“一个举子春闱落第之后,究竟还有没有公道?”
黄嘲的眼睛亮的吓人。
“也许……有罢。”
鱼治被他看得发慌,支吾道。
“那也就有翻身的日子?”
黄嘲又道。
“啊……论理该有,可也未必。”
鱼治挠了挠脑袋。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有。
世家门阀控制了科举。
以后或许再无旁人的上升信道了。
“那象我这样平民出身、文章不差的,都能出头?”
黄嘲又追问道。
“实在……我说不清。”
鱼治越发胆怯,只连连道。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苦读十年便能金榜题名,我不知道考官只认权贵不认文章。我叫我的文章去应考,它句句听我的,再回头时,榜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只寻到一枝旧笔,落在贡院墙根下,文气都被吃空了……”
“我真傻,真的”
黄嘲却不肯放,只是追着问,一遍又一遍,同祥林嫂念叨阿毛一般。
旁人初时还叹几声,听得多了,只远远躲开,嫌他晦气。
“不早不迟,偏在放榜时出来疯癫,真是个谬种。”
有看不惯黄嘲的人在背后嘲讽道。
“人人都说科举是最公平的。”
“可这世界上真的有公平可言吗?”
“为什么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那么容易就上榜了?”
“真的是他们读书厉害吗?”
“我四岁就启蒙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不曾不曾耽搁过一日。”
“天热长痱子,天冷长冻疮,我都非要去学堂,寒窗苦读数十载。”
“为什么”
黄嘲一遍遍的拉着人问着。
有时候拉着阿太。
有时候路上随便拉了个流民就问。
最多的时候。
还是拉着鱼治。
他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搞的到最后面,就连鱼治都不得不避着他走了。
有人说他疯了。
也有人说,他只是在查找一个答案。
后来有人说,他走了。
怎么走的?
还不是不甘心走的。
只留下一句话,写在墙上。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满城依旧庆贺登科,爆竹连天。
谁也不曾记得,曾有个落第举子,在街头一遍遍问。
科举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公平。
“掌柜的,他真的走了?”
阿太静静的看着酒楼里某个空空荡荡的座位。
那里以前都是黄嘲的专座。
谁都知道。
有一个爱吃煲仔饭的落地书生每天都会来吃饭。
一吃就是一整天。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可惜,这个位置已经好几天没人坐了。
“是啊。”
“他走之前点了很多煲仔饭。”
“还把族谱全运回去了。”
“说是打算回老家静一静。”
黄嘲走之前是和鱼治辞过行的。
春闱已经结束。
他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当时鱼治还劝过他。
想当官不止科举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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