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走下去(1 / 3)
雨天凤在医疗队养伤一个月,伤口愈合得出奇的好。
白衫善每天都为他检查,换药,调整治疔方案。冰可露则负责他的生活照顾,喂饭,擦身,陪他说话。夜三贵也常常来,给雨天凤讲故事,或者安静地坐在床边画画。
这个曾经让“杀门”敌人闻风丧胆的天字辈老大,在战地医院的帐篷里,难得地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他会教夜三贵认字,会跟冰可露讲她小时候的趣事,会和白衫善讨论医学问题——虽然不懂,但听得认真。
“白医生,你这医术,真神了。”一次换药时,雨天凤说,“我这种伤,按说十个有九个活不下来。”
“是你体质好。”白衫善小心地拆开绷带,伤口已经长出粉红色的新肉,“但还是要小心,肺功能恢复需要时间。”
“我知道。”雨天凤看着帐篷顶,“等好了,还得回去。兄弟们还在等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白衫善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回去,意味着重新拿起枪,重新面对死亡。但这就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
十一月初,雨天凤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还会咳嗽,胸口还会疼,但基本恢复了。他的手下每隔几天就会派人来探望,汇报组织的情况。
“老大,鬼子最近在清剿,我们损失了几个弟兄。”
“北边来了一批新装备,我们抢了一部分。”
“有内线消息,鬼子可能要进攻这一带。”
每次听到这些,雨天凤的眼神就会变得锐利,像即将出鞘的刀。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听着。
十一月中旬,雨天凤决定归队。
“不能再待了。”他对白衫善和冰可露说,“组织需要我,兄弟们需要我。”
冰可露想挽留,但白衫善拦住了她。他知道留不住,有些人的使命在战场上,不在病床上。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雨天凤把白衫善叫到药圃边。
月光很亮,照得药草叶子闪闪发光。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雨天凤先开口:“白医生,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你说。”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照顾露露。”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她。不要让她卷入‘杀门’的事,不要让她知道我做的那些……黑暗的事。让她好好当医生,好好活着。”
白衫善的心一沉:“别说这种话,你会好好的。”
雨天凤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淡然:“干我们这行的,没有‘好好的’这种说法。每一次行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只是提前说,免得没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白衫善:“答应我。”
白衫善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雨天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个给你。如果将来遇到麻烦,拿着这个去昆明‘福源茶庄’,找掌柜的,他会帮你。”
白衫善接过布包,里面是一枚铜钱,很旧,边缘都磨圆了,但上面刻着特殊的纹路——是“杀门”的暗记。
“谢谢。”他小心地收好。
第二天清晨,雨天凤走了。没有隆重的告别,就带着几个手下来接他的兄弟,消失在晨雾中。冰可露站在医疗队门口,一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
“他会没事的,对吗?”她问白衫善。
“会的。”白衫善搂住她的肩,但心里知道,这个承诺可能无法实现。
历史在前进,而雨天凤的牺牲,可能是其中无法改变的一环。
接下来的半个月,医疗队很平静。伤员不多,药品暂时够用,天气也还好。白衫善继续教冰可露医学,继续照顾夜三贵,继续改进青霉素的生产工艺。
但他心里总有种不安的预感,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十一月二十八日,暴风雨终于来了。
那天下午,一个“杀门”的兄弟满身是血地冲进医疗队,直接跪在白衫善面前:“白医生!救救我们老大!”
“雨天凤?他怎么了?”
“鬼子……鬼子发现了我们的据点,围剿……老大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中弹了……伤得很重……”来人语无伦次,眼泪混着血往下流,“他让我们把他送到您这儿来,说……说只有您能救他……”
白衫善的心沉到谷底:“人在哪里?”
“在后面……兄弟们抬着……”
很快,几个“杀门”的人抬着担架冲进来。担架上的雨天凤,比上次伤得更重:不止一处枪伤,胸口,腹部,大腿……浑身是血,已经昏迷。
但最致命的是,医疗队正在准备转移——陈队长接到命令,日军可能进攻这一带,医疗队必须在天黑前撤离到后方。
“白医生,没时间了!”陈队长焦急地说,“我们必须马上走!带上能走的伤员,重伤员……只能暂时留下,等转移后再回来接。”
这意味着,如果给雨天凤做手术,整个医疗队都可能陷入危险。如果不做,雨天凤必死。
所有人都看着白衫善。
冰可露抓住他的手,声音在颤斗:“衫善……”
白衫善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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