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真实(2 / 4)
人是省里一位老干部,不能出差错。”
白衫善看看时间,六点二十。他需要准备手术了。
但今天的手术方案,他一个字都还没写。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打开计算机,调出病人的病历和检查资料。患者72岁,诊断为胸主动脉瘤,需要行人工血管置换术。手术难度很高,风险很大。
白衫善开始制定手术方案:麻醉方式、手术切口、体外循环创建、主动脉阻断、血管吻合……
写着写着,他的手指突然停在键盘上。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用的这套手术方案,和“记忆中”的一套方案高度相似——那是他在战地医院处理一例胸腹部联合伤时,临时设计的方法。当时伤员被弹片伤及胸主动脉,他做了紧急修补,虽然伤员最终因为感染死亡,但手术方法是成功的。
而那个记忆,是如此清淅: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冰可露作为助手紧张的表情,他切开胸腔时看到的那颗跳动的心脏,主动脉上的裂口汩汩冒血……
“输血!加快输液!”他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象话,“可露,血管钳。”
“给!”
“吸引器。”
“给!”
一针,一针,修补裂口。血止住了,血压回升了……
白衫善猛地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他是2023年的白衫善,不是1944年的战地医生。他现在要做的是为今天的病人制定最安全有效的手术方案。
但他写下的每一个步骤,都象是在重复记忆中的那台手术。
八点整,白衫善准时出现在手术室。他已经换好手术服,洗过手,戴好手套。病人已经被麻醉,躺在手术台上。
“白教授,可以开始了吗?”助手问。
白衫善点头:“开始。”
手术刀划开皮肤,打开胸腔。当看到那颗跳动的心脏,那根扩张的主动脉时,白衫善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斗。
太象了。和记忆中的画面太象了。
“白教授?”护士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白衫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准备体外循环。”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创建体外循环,阻断主动脉,切除病变血管段,植入人工血管,吻合……
每一步,他都做得精准无比。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手术。仿佛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步骤,他已经在另一个时空重复过无数次。
尤其是血管吻合的时候——针穿过血管壁,打结,剪线。那种手感,那种节奏,熟悉得让他心悸。
“白教授血管吻合做得真漂亮。”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赞叹,“针距均匀,松紧适度,简直是艺术品。”
白衫善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这份“漂亮”不是天生的,是在战地医院无数台手术中练出来的。是在缺乏设备、缺乏药品、甚至缺乏麻醉的条件下,硬生生磨练出来的技术。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成功完成。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被送往重症监护室。
当白衫善走出手术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疲惫地脱下手术服,走进医生休息室。
胡适雨已经在里面了,看到他进来,递给他一杯咖啡:“手术怎么样?”
“成功。”白衫善简短地回答,接过咖啡一饮而尽。
“你脸色很差。”胡适雨看着他,“这一个多月,你瘦了至少十斤。老白,再这样下去,你会垮掉的。”
“我没事。”白衫善说,但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今天下班后,我们谈谈。”胡适雨认真地说,“不是随便聊聊,是认真谈谈。你这样下去不行。”
白衫善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确实需要找人谈谈了。这些记忆,这些疑惑,这些混乱的情感,再一个人憋下去,他真的会崩溃。
下午,白衫善去了一趟校史馆。他想再看看冰可露的照片——不是文档馆里那些工作照,而是校史馆展示的她的生活照。
在校史馆二楼“名师风采”展区,他找到了冰可露的展板。照片上的她已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但眼神清澈而坚定。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书本和论文。
照片下的文本介绍:“冰可露教授(1915-2008),我国着名外科学家、医学教育家。抗战期间担任战地医生,救治大量伤员。战后留学苏联,获医学博士学位。回国后长期任教于我校,培养大批医学人才。终身未婚,将毕生精力奉献给医学事业。”
白衫善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记忆中那个年轻的女医生,想起她学做手术时的紧张,想起她在小溪边的笑容,想起她握住他的手说“我等你”。
而现在,她已经成为历史照片上的人物,一段文本介绍,一个已经逝去的传奇。
但他“记得”她的一切。记得她指尖的温度,记得她头发的香味,记得她手术时专注的表情,记得她哭泣时颤斗的肩膀。
这些记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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