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 薪焰、白玫瑰(3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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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工具,化为齑粉。

“如果那天我答应跟奥姐姐走,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现在知道后悔了?终于开始懂得珍惜身边还活着的人了?”

“是啊我这人,就是犟嘛。也就只能做做梦了。”

“人无法徒手掐死自己,会在意识丧失前松手。”曦面无表情地陈述着,手里动作没停,将从“麦克斯”体内抽出的脊柱像甩鞭子一样抖了抖。

“所以那一刻,在默颜精神崩溃,完全丧失反抗意志的瞬间,是这家伙残留的指令或者‘后门’,顺势接管了她的身体动作,完成了对李兰娟的‘处决’。”

“我也注意到了,”晨的声音低沉,“在‘昆古尼尔’降临前的一瞬,有极其短暂的金色虚影干扰了它的轨迹。看来欢愉那家伙,在插手救下我之前,她做了点别的小动作。”

“或许那就是时空彻底控制她、让她成为‘提线木偶’的前奏。”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复杂的情绪,“这傻丫头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自己扛。等出去,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再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

所有闪烁的画面,如同断电的荧幕,突然熄灭。

黑色空间重新被压抑的昏暗笼罩。

“片子放完了,”晨站起身,朝着默颜意识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声音放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看了这么久的故事,也该跟我们回家了吧?”

微光凝聚,默颜的身影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她低着头,不敢看晨的眼睛,只吐出两个字:

“抱歉。”

她的身形,开始如同沙砾般,点点逸散。

“默颜,”晨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敲在寂静里,“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很自私。”

逸散的速度,似乎缓了一瞬。

“兰娟怎么想,我猜不到全部。但你呢?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发疯一样找自己记忆里的‘家’,可你有没有问过一句,兰娟的‘家’在哪里?有没有想过,她也可能想回去看看,或者至少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

“你总说要带她活下去,拼了命地想抓住每一根稻草,可你有没有低头看看,她累不累?她想不想以那种方式‘活’?你把她当成了你‘活下去’的执念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也会疼、也会怕、也会想解脱的人。”

“最后,什么都失去了,又开始把所有错都归到自己身上,躲起来想一了百了。这不是勇敢,是逃避。是对所有还想着把你拉出来的人最大的不公平。”

“” 透明的身影剧烈颤抖,却没有声音。

“所以,别赖在里面了。” 晨再次伸出手,这次的动作缓慢而稳定,“出来。事情还没完,债还没算清,家也还没找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手触碰到那团微光,却被一股微弱却坚决的力量拍开。

默颜身上的光芒,愈发黯淡,退缩的意向更加清晰。

晨没有再试图强行抓住她。

“哥哥,兰娟,你们知道吗?我其实,也没有家”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捅破了最后一道封闭的门。

最后一段连默颜自己都在试图遗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所有心防,化作最后的画面,铺满了整个黑暗空间——

一个瘦小的身影,裹着破了好几个洞的旧外套,头发纠结打缕,小脸冻得青紫。

她踮着脚,半个身子探进一个锈蚀的绿色大垃圾桶里,奋力翻找着。

污秽的雪水浸湿了她的袖口。

几分钟后,她缩回身子,手里空空如也。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彻底熄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没有今天也没有”

她低声嘟囔着,声音嘶哑。

这是她流落街头的第二年。

她被抛弃了。

是的,被她的父母,被她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像丢弃垃圾一样地抛弃了她。

原因简单而残酷,那个怀揣“美利坚梦”来到西雅图的中产家庭,在经济寒冬和重重压力下分崩离析。

而她是多余的负担,是可以折算成美元的商品。

她不是龙国人。

从来都不是。

她出生在西雅图一个冰冷的雪夜,在一个曾经温暖、最终却将她推入冰窟的“家”。

她记忆中所有关于“酥城老家”的温馨细节,那些粉墙黛瓦,那些红烧肉的香气,那些橘黄色的灯光

或许只是绝望中自我催眠的幻象,是两个孤独灵魂在意识深处共同编织的、用以抵御残酷现实的虚假港湾。

她真正的根,早已在多年前那个寒冷的西雅图冬日,被连根拔起,丢弃在无人问津的垃圾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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