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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尔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蒙住的迷茫，像雨被风吹散，露出底下久不见光的石板。

他盯着赫尔嘉，盯了很久。

“我是怎么联系你的？”

赫尔嘉的眉头拧起来。

“煞笔，你是不是脑子被红油泼了？”她往边上挪了挪，肩膀在墙上蹭了一下，蹭掉一小片灰，“我不是说了是你发我邮件吗？打你电话你又不接。神经病，脑子被驴踢了”

“牢赫。”林丹墨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在加勒比海干嘛？

赫尔嘉转过头，那只独眼瞪着她，像要把她脸上盯出两个洞。“加勒比海和龙类遗产的交易密切相关。”她的声音沉下去，少了那股疯劲，“我虽然已经不属于卡塞尔了，也没放弃当年的理想。现在负责维持加勒比海的海域安全问题。”

她顿了顿，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哼，我这只眼睛就是被一个船上的龙类搞瞎了！我多少兄弟为了掩护我死在了那艘船上！”

林丹墨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突然有点好奇了，什么家伙敢在这种地方行凶，还参与这种非法贸易。

“有什么特征？或者名字知道吗？也许我认识。”

“你想干嘛？”赫尔嘉的死鱼脸翻过来，“拉他们过来一起谋划什么统治世界的计划吗？”

林丹墨的手伸过去，捏住她的脸皮，往两边，扯那力道不大，像揉一块面团，大力和面!

“统治个屁的世界！你林姐我是好心，看看认不认识帮你报个仇！哪里来的奇奇怪怪的想法！果然你这个笨蛋和丹沐一样傻傻的!”

“谁知道你们龙类有没有动什么歪心思！”赫尔嘉的声音被扯得变了形，含混不清的，“那家伙就念叨什么‘为了黑王的骨与血’巴拉巴拉的，反正我听完直接晕了，就跟电影里什么邪咒一样”

她发现脸上的力量消失了。

“哎，你怎么不扯我脸了？”

“你刚刚说什么?”

“那个家伙念叨着什么黑王不黑王的，我就晕了，醒来就被弟兄们扛着到了自己船上。”

好痛。

赫尔嘉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腹部被一只手刺穿。

那只手不大，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沾满了血，从她肚子里伸出来，像一棵从土壤里长出的树。

血沿着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被雨水冲淡，洇成一片淡粉色。

“果然。”赫尔嘉的声音很平静，“龙类没什么好信任的。”

她闭上眼睛。

恍惚间，她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腹部被扯出来，黑红色的，扭曲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皮。

是肠子吗？她不确定。

她只记得那天船上，到处都是肚子被扒开的人。

龙类还真是残忍啊。

“赫尔嘉！”

芬格尔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急又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唉，芬大狗，真是个傻蛋。

当年做了错误决定，这次还在选错，真是没救了。

那自己为什么就因为一个邮件就过来呢？说到底，自己也是个傻瓜。

“汐澜！给她续着命！丹沐！找救护车！还来得及！”

林丹墨大喊，把雨声都压下去了一瞬。

一股柔和的水流从汐澜掌心涌出来，包裹住赫尔嘉的身体，像一层透明的茧。

那些水在伤口处聚拢，凝成一层薄薄的膜，把涌出来的血往回推。

这一招还是跟洛姐学的，她老是说，多学点救命的东西，比什么都有用，毕竟，多活一天，是一天。

林丹墨手里握着那团东西。

左手升起一团火焰，橘红色的，舔着那团扭曲的肉。

火焰里传来滋滋的声音，像油锅里的水，像活物在挣扎。

璇瑾的折扇从廊下飞过来，在空中展开，扇面上的山水画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林丹墨把那团东西往上一抛，折扇合拢，一切两段。

那团东西落在火焰里，烧了最后几下，变成一小撮灰，被雨打散，冲进石缝里。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芬格尔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绑在身后的手挣得铁链哗哗响。

“赤铜公。”林丹墨的声音冷冷的，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像吐一块发霉的骨头，“他果然还活着。”

“什么玩意？这坨东西叫赤铜公？”

“你没必要知道这种东西——”璇瑾开口，想要把话题掐断。

“一位曾跟随在诺顿殿下身边的人。”林丹墨打断了她，“算是个有点用的家伙。带兵也会带。就是小伎俩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带血的手，握紧，指节泛白，松开，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也就是他投靠了长老会，设计了杀害殿下的七位心腹。”

芬格尔的眼睛瞪着她。

“听不懂。”他的声音干涩，“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刚刚从赫尔嘉身体里扯出来什么？”

“那家伙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