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生机(1 / 2)
“陈大夫说了,好生将养着便无大碍了。三哥哥。你放心。”
她顿了顿,想起前些日子薛林氏与谢夫人的谈话,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干娘前阵子与谢夫人叙话,说起你的病。谢夫人提了一句,她娘家堂房有位六老爷,原是宫里的御医,告老后隐居在余杭郊外的云龙山。这位老御医医术高超,只是性子孤僻,不轻易出手,只讲缘分。干娘已托谢夫人帮忙递话,看能否请老人家为你诊治一番。”
“御医?”
薛允玦眼中掠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那样的高人,怎会轻易为我这无足轻重的人看诊。”
“总要试试。”
碧桃握了握他微凉的手。
“谢家不是寻常门第,谢夫人肯开这个口,便有几分希望。”
薛允玦知道碧桃是在安慰他,心下感激,却也不抱太大希望。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年药用过无数,也不过是勉强维持。
不大能根治。
但是为了姐姐不放心,他还是没有说出这些话来。
他将脸埋进碧桃颈窝,闷闷道。
“姐姐待我真好。”
“你是我三哥哥,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碧桃失笑。
两人说了会儿话,汤药煎好送了进来。
碧桃亲自试了温度,一勺一勺喂薛允玦服下。
药力发挥需要时间,薛允玦服了药后,精神更见不济,眼皮沉沉地耷拉着。
碧桃扶他躺好,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守着他。
直到他呼吸渐渐均匀绵长,陷入沉睡,她才起身,又细细叮嘱了钱嬷嬷和伺候的小厮一番,这才离开静思斋。
回到疏影轩,已是暮色四合。
碧桃却无甚胃口,只用了半碗粥,便又进了书房。
她打开暗格,取出那本《毒物本草辑略》,翻到记载各类慢性毒素及清解之法的篇章,凝神细看。
顾星河出身医武世家,武功传承为主,医术虽通,却非专精。
他所授,多是如何利用毒物制敌防身,于这等深入脏腑、经年累积的沉疴,恐也难有根治良方。
那位隐居云龙山的庄老御医……或许,真是薛允玦的一线生机。
只是,谢家这层关系,需得善用。
谢夫人肯为薛允玦的病开口,既是看在薛林氏这些时日的交情份上,恐怕也存了几分观察与投资的心思。
薛家有没有起复的可能,薛林氏治家有方,儿女皆有望,这份人情,值得一卖。
碧桃指尖轻轻敲着书页,眸光沉静。
无论如何,这是一条路。
她需得做好准备,若那位庄老御医愿意见,她定要陪薛允玦走一趟云龙山。
窗外秋风渐起,卷落几片早黄的梧桐叶。
碧桃合上书,望向静思斋的方向,心中默念:三哥哥,你一定要好起来。
碧桃离开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静思斋内室的门帘又被轻轻掀开。
薛林氏带着常嬷嬷悄步走了进来。
四安正守在床边打盹,闻声惊醒,连忙起身行礼。
“大夫人。”
薛林氏摆摆手,示意他噤声,目光已落在了床上。
薛允玦服了药,正沉睡着。
苍白的脸颊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没有血色,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虽已平稳,却仍带着病中特有的轻浅与无力。
大约是睡得不安稳,他眉心微微蹙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轻咳一声,单薄的身子便随之轻颤。
薛林氏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骨肉。
当年柳姨娘进门时,她心中不是没有过芥蒂。
可后来柳姨娘难产而死,留下这个襁褓中便带着病弱的婴孩,她终究是心软了。
虽不曾像对允珩、允琛那般事必躬亲、倾注全部心血,但也从未苛待。
该给的份例、该请的医士、该有的照料,一样不少。
她看着他从小小一团,长成如今这般清瘦修长的少年模样。
看着他小心翼翼、敏感多思。
也看着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与她亲生儿子们相似的光芒。
不是骨肉,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薛家的血脉,是唤她一声“母亲”的人。
先前钱嬷嬷那般教唆他,这孩子居然只是不大亲近她,可见得这孩子明理,辨是非。
而自己,却是被那婆子蒙蔽了这么些年。
苦了这孩子了。
此刻看着他这般毫无生气地躺在病榻上,薛林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她想起自己远在上京备考的长子允珩,不知他孤身在外,身体可还康健?
学业可还顺遂?
又想起在西北边关浴血拼杀的次子允琛,他身上旧伤可曾痊愈?
一股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前瞬间模糊了。
她慌忙侧过身,用帕子掩住口鼻,却还是有细微的抽气声泄露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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