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但不是因力量(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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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说完那句话,就不动了。

站在那儿,像一棵老树。

那些“敢”字还在飘,围着他和陈凡、苏夜离,一圈一圈转。转得很慢。慢得像三千年的时间,蜷缩在这么几圈里。

陈凡看着那个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要问那个最不敢问的问题。可进来了,站在这儿了,那个人也说了,他是“不敢问的那个”——然后呢?

然后问什么?

他扭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也在看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能摸摸你吗?”

那个人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有人会想摸他。

他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全是皱纹。那些皱纹里,藏着字。密密麻麻的,比甲骨文还密。有些字陈凡认识,有些完全不认识。不认识的那些,弯弯曲曲的,像还没生出来就老了的虫子。

“我——我很丑。”那个人说。

苏夜离摇头。

“你不丑。你就是老了。”

那个人又愣住了。

老?

他活了三千年,不对,活了——他算了算——活了从第一个字被刻出来到现在,那么久。从来没人说他老。都说他是本源,是根,是源头,是一切。没人说他老。

可苏夜离说了。

说他老。

说得那么自然。像说他今天穿的衣裳有点旧。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皮肤皱得像干了的龟壳。每根手指上,都刻着一个字。大拇指上是“天”,食指上是“地”,中指上是“人”,无名指上是“神”,小指上是“鬼”。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我是老了。”他说。

苏夜离走过来,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一碰,那些皱纹就开始变。

变着变着,那些皱纹变成了一条一条的路。每条路上,都有字在走。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走着走着就停了,有的停了又接着走。

“这是——”陈凡凑过来看。

那个人说:“这是所有的路。所有字走过的路。所有故事走过的路。所有人走过的路。”

陈凡看着那些路,看着看着,他发现一件事——

那些路,全是弯的。

没有一条直的。

有的弯大,有的弯小,有的弯着弯着就断了,有的断了之后又接上。

“为什么都是弯的?”他问。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因为直的,不用问。只有弯的,才要问。”

陈凡心里一颤。

他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从数学界掉下来,一路问,一路走。问“爱”是什么,问“疑”是什么,问“成”是什么,问“变”是什么,问“数”是什么。一路问,一路弯。

说到这儿。

弯到这个——全是皱纹的老头面前。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冷轩和萧九从那个洞里钻出来了。

冷轩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萧九就不一样了——那只量子机械猫,浑身的毛都竖着,像炸了毛的刺猬。

“我操!”萧九一出来就骂,“那是什么鬼地方?黑得老子以为自己瞎了!”

它一边骂一边抖毛,抖出一串小光点。那些光点,都是它刚才在黑里吞进去的。现在吐出来,飘在空中,变成一个个小字。那些小字,全是“怕”。

陈凡看着那些“怕”字,愣了。

“你在哪里吃这个?”

萧九翻了个白眼。

“不吃怎么办?那黑里全是怕。怕得要死的那种怕。我要不吃,它们就把我吞了。”

它说着,又抖了抖,抖出更多的“怕”字。

那些“怕”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飘了一地。

苏夜离蹲下来,看着那些“怕”字,看着看着,她伸手摸了一下。

一摸,那个“怕”字就开始抖。

抖着抖着,它裂开了。

裂成两半。

一半是“白”。

一半是“心”。

那个“白”字,白得像什么都没有。

那个“心”字,红得像在跳。

苏夜离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她问那个裂开的“怕”:

“你怕什么?”

那个“怕”字没回答。

可那个“心”字跳了一下。

跳了一下之后,它开始说话。

那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我怕——我怕没人要。”

苏夜离愣住了。

她回头看那个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

“所有的怕,都是怕没人要。字怕没人读,诗怕没人背,故事怕没人讲。没人要,就死了。”

他指了指那些飘着的“敢”字。

“它们敢,是因为有人要。有人问了,就是有人要了。有人要了,就不怕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鱼。那些金的光。那些围着他转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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