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众生之面,骗不了至纯之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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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身高只到夏夜的腰部。

头发枯黄如秋草,胡乱地扎著,却仍有大半散乱着。

小脸上沾满了黑灰色的泥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清澈,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琉璃,此刻正仰着头,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希冀和某种奇异直觉的光芒,望着夏夜,声音细细的,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你…你是仙女姐姐吗?”

夏夜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她此刻明明戴着万相之面,幻化的容貌虽清秀温婉,却也绝非凡俗意义上倾国倾城的绝色,更无半分仙灵之气刻意外露。

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与普通凡人女子无异。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神临学院,王明导师的易容术何等精妙绝伦,变幻万千,却也未能完全瞒过当时心思纯净、直觉敏锐如小兽的自己。

难道,这万相之面能欺瞒世故的成人,却骗不过一小部分心思至纯至净、尚未被红尘浊气完全浸染的孩童?

他们的眼睛,能看到表象之下,更本质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夏夜沉寂的心湖中,升起一丝奇异的、带着些许温暖的波澜。

她缓缓蹲下身,努力与小女孩平视,让自己的目光尽量柔和,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加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毛。”小女孩小声回答,声音象蚊子哼哼。话音刚落,她那瘦小的肚子里就传来一阵清淅而绵长的“咕噜噜”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响亮。

她立刻窘迫地低下了头,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紧张地绞着破旧的衣角。

“你爹娘呢?”夏夜继续轻声问道,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毛的头垂得更低了,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委屈:“爹爹…去前线打仗,去年…战死了…官府送来了抚恤,只有很少的粮食…我娘…我娘去年秋天,说去清微观为爹爹祈福,求他保佑我平安…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在满是污垢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湿痕:“村里人都说…都说她是嫌家里太苦,带着剩下的粮食…跟别人跑了,改嫁了…不要我了…”她抬起手臂,用破烂的袖子用力抹着眼睛,却越抹越脏。

清微观祈福…妇女失踪…

夏夜正若有所思,将这信息与之前茶馆的听闻联系起来。

忽然,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一堆废弃的竹篓后面冲了出来,如同一只被惊扰的野猫,带着一股狠劲,一把抓住小毛细瘦的骼膊,就想把她往后拖。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身材瘦削得象一根竹杆,面色是长期饥饿造成的焦黄,嘴唇干裂。

他身上穿着比小毛稍好一些、但也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眼神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剔、戒备,以及一种过早承担生活重压与世间恶意的疲惫和凶狠。

夏夜反应极快,未等那男孩将小毛完全拉离自己身边,便已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如同拈花一般,轻轻巧巧地提住了男孩那同样瘦弱的后衣领。

男孩猛地挣扎了两下,却发现对方那只白淅纤细的手,竟如同铁钳般稳固,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惊愕地抬起头,对上夏夜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他内心所有狼狈的异色眸子,脸上瞬间涨红,不知是因挣扎用力,还是因为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如此制住而感到的羞愤与窘迫。

“哎呀,大壮哥哥!你放开我!”小毛用力甩开男孩的手,着急地跺着脚解释道,她对夏夜的信任似乎毫无来由,却又无比坚定。

“这位姐姐不是拍花子!她是好人!我能感觉到!”

被称作大壮的男孩兀自不服,梗着脖子,但声音却因为被提着衣领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瞪着夏夜,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不信任和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自卑:“小毛你懂什么!你才多大!非亲非故的,她凭什么请我们吃东西?穿得这么干净,跑到这脏地方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以为…你以为人人都象…象以前路过咱们村的蜀山派的那些侠客吗?”

蜀山派?

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而且是在敌国的都城,在一个流浪孩童的口中,以一种近乎“传说”和“道德标杆”的姿态被提及,夏夜的眼神微微闪动,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

两个关键的信息在她脑海中清淅地碰撞、连接起来:

第一,去清微观祈福的百姓,尤其是妇女,存在蹊跷的失踪现象,小毛的母亲并非孤例,这清微观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第二,蜀山派在天兴国民间,至少在底层百姓心中,拥有着极好的声誉和极高的威望,以至于成了这些饱经苦难的流浪孩童心目中衡量“好人”与“可信赖者”的唯一标准。

由此推论,对于一心想要掌控一切、肃清所有潜在威胁和不稳定因素的禁原国皇帝而言。

蜀山派这样一个不仅在境内拥有强大影响力、深厚根基,甚至其侠名远播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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