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呼唤(1 / 3)
午后的阳光通过水晶窗,变得柔和而温暖,如同金色的蜂蜜流淌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也流淌在冰羽笑笑布满皱纹的脸上。
她浑浊的蓝色眼眸望着窗外酒楼后方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致,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个风云激荡、充满遗撼的时刻。
“奈亚启他…”冰羽笑笑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后的沙哑,更深的痛苦在其中沉淀
“奈亚启他寿元尽了…不是战死,不是重伤不治…是被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皇室禁地里,被他的亲生父亲,被那些所谓的宗亲长老,活活耗尽了寿元,囚禁到死啊…”
说到这里,积蓄了数百年的泪水再次决堤,那不是少女般清脆的哭泣,而是一种从肺腑深处挤压出的、带着铁锈味的悲鸣。
浑浊的眼泪顺着她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滴落在素雅的浅蓝色宫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斗着,象一片在秋风中凋零的枯叶。
夏夜沉默着,心中那片沉寂了数十年的冰湖,也被这沉重的悲伤砸开了涟漪。
她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去老友脸上的泪痕。
触手所及,皮肤松弛而冰凉,带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衰败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异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冰羽笑笑,左眼深邃如容纳星辰生灭,右眼灵动似凝着蝴蝶振翅的虚影,此刻都盛满了无声的安慰与共情。
冰羽笑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象是要将积压了一生的苦水都倾倒出来:
“我恨…我恨这破碎的天下,诸国林立,勾心斗角,让相爱之人不能长相厮守,让挚友亲朋被迫天涯相隔…我更恨那天,神临学院和那些所谓的势力高层,他们明明有能力,却只是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我们陷入险境,看着萧林叶发狂,看着你…看着你魂飞魄散…”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衣襟,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抓住那早已流逝的过往和无法改变的命运。
“我知道,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无足轻重…不过是他们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是漫长修仙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波澜…”
夏夜推着轮椅,缓缓移动到阳光更充沛的地方,让暖意包裹住冰羽笑笑冰凉的身体。
她没有反驳,因为冰羽笑笑说的,正是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冰羽笑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再抬起头时,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与她衰败的躯体形成了惊人的对比
“我要天下一统!这北境,这大陆,甚至…那超然物外的神临学院!终有一日,都要尽归我冰空王国版图!”
这一刻,夏夜清淅地感受到从老友那脆弱身躯里迸发出的、足以焚山煮海的决心与意志。
这不是少女时代意气风发的豪言,而是一个用一生苦难和遗撼淬炼出的、冰冷而坚定的目标。
“夏夜姐姐,你知道吗?”冰羽笑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追悔和哀伤
“那天,萧林叶背着你破碎的躯壳,如同疯魔般离开神临学院,奔向凡尘…而奈亚启,被他父皇的人强行带走,囚入那不见天日的牢笼…我站在废墟里,看着你们一个个离开,我的心…真的好痛,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没有嚎啕,只是无声地流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可以肆无忌惮说心里话的朋友了…再也没有了…”
夏夜静静地听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容器,接纳着老友跨越数百年的悲伤。
她想起在凡尘目睹的王朝更迭,想起阿丑和宁雪眠在命运拨弄下的挣扎,想起忆眠小小年纪便要承受的离别之苦。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夏夜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洞穿世事的冰冷。
她何尝不知道?
当年她和萧林叶被院长道通与天傀宗宗主联手猎杀,诸国高层、甚至学院内部的一些势力,谁不是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
他们或许乐见一个“变量”和一个“杀神”的陨落,或许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沉默。
归根结底,是因为当时的他们,还不够“重要”,不足以让那些掌权者冒着风险伸出援手。
“是的…所以,我明白了。”冰羽笑笑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淅,带着一种彻悟后的冷酷
“只有掌握足够的权柄,拥有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不得不敬畏的力量,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才能让这世间,少一些象我们这样的悲剧。”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夏夜,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属于“祖母”的、带着期盼和恳求的“慈祥”笑容,尽管这笑容因为长久的压抑和算计而显得有些僵硬。
“留下来,帮帮轩儿,也帮帮我…看看这万里江山,如何在冰空王国的旗帜下,实现前所未有的统一与强盛吧…”
“这…”夏夜微微蹙眉。
权力角逐,王朝霸业,从来不是她所求。
她追寻的是大道真相,是守护身边人的能力,是解开自身与秘宝的谜团。
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疆场之中的铁血厮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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