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那第一缕烟火气(3)(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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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夜色,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由无数明暗交织的线条与温润光点构成的巨大水墨卷轴。

夏夜行走其间,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过往与未来、在刀尖上起舞的逃亡者或权臣,也不再是刚刚在舞台上忐忑不安的新人。

她卸下了所有身份的重担,仅仅作为“夏夜”本身,一个初次真正睁开双眼,试图读懂这“人间”二字的懵懂学子。

她的步伐很慢,近乎一种仪式般的虔诚。粉色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拂过她比往日柔和了许多的脸颊线条。

她不再用神识去扫描潜在的威胁,而是放开了五感,任由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微声响与气息涌入心间

邻家窗棂内传来的碗碟碰撞的清脆声、父母催促孩童入睡的温柔絮语、远处酒肆隐约的划拳笑闹、更夫单调却令人安心的梆子声、还有空气中浮动着的,各家各户晚餐后残留的饭菜香、点燃的安神香、以及泥土与青笞在夜露浸润下散发出的清新味道。

她拐进一条名为“青笞巷”的老街。

这里的时光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温润,两侧低矮的木屋窗内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灯火,如同大地上生长出的、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在一处小小的十字路口,几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正沉浸在跳格子的简单游戏里。

他们穿着打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服,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

用捡来的粉石在地上画出的格子歪歪扭扭,却承载了他们此刻全部的快乐。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年纪最小的小姑娘,在单脚跳跃时一个不稳,“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膝盖上载来的刺痛让她立刻瘪起了小嘴,眼圈一红,金豆子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花别哭!”

离她最近的一个黑瘦男孩立刻蹲下身,毫不尤豫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手帕

那或许是他最好的一块手帕了——笨拙却极其小心地替她擦拭着膝盖上渗出的血丝和尘土。

“喏,给你糖吃!”另一个扎着双丫髻、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像变戏法一样,从打了补丁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用有些发黄的油纸精心包裹着的麦芽糖。

那糖看起来有些粘牙,品相普通,却是这些孩子眼中难得的珍品。

她毫不尤豫地塞到了哭泣女孩的手里。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象个孩子王似的男孩,则用力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脯,用还带着童稚的嗓音努力装出豪迈的语气:

“小花不怕!俺娘说了,摔倒了自个儿爬起来才是好汉!明天,明天俺帮你多画几个最好看的格子!保证你能跳得最远!”

原本要哭出声的小花,看着伙伴们围拢过来的、写满关切的小脸,手里握着那颗带着同伴体温的、甜滋滋的麦芽糖,再看看男孩那信誓旦旦的模样,那股委屈劲儿瞬间就被冲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自己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破涕为笑,小手撑着地面,利索地爬了起来,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力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仿佛刚才那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游戏很快继续,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回荡在狭窄的巷弄里。

夏夜站在巷口灯笼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那双能洞悉阵法符文、解析能量流动的眼眸,此刻清淅地映照着这微不足道却又动人心魄的一幕。

她想起了自己那充满算计与压抑的童年,想起了在绵倍宗那段暗无天日、人人自危的岁月,何曾有过这样不计得失、纯粹发自天性的维护与分享?这些孩子,他们或许衣衫褴缕,或许食不果腹,但他们拥有着彼此最真诚的陪伴,拥有着在困境中毫不尤豫伸出的援手,拥有着能治愈一切伤痛的、名为“伙伴”的良药。

这种未经任何世俗污染的真挚情谊,比任何璀灿的宝石都更加耀眼,更加温暖。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与羡慕,夏夜继续前行,来到一座名为“听雨”的石拱桥。

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两岸零星灯火与天上疏星。

桥头,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如沟壑般深刻的老翁,守着一个插满晶莹冰糖葫芦的草靶子小摊。

夜色深沉,行人稀疏,老人的生意显然冷清。

但他脸上并无焦躁,只是用一块干净的粗布,慢条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些在灯笼下闪铄着诱人光泽的糖葫芦,浑浊却平和的目光,静静地望着桥下流淌的河水,仿佛在守望着一段悠长的岁月。

这时,一个穿着冰空王国制式巡城卫兵服饰的年轻男子,迈着略显疲惫却依旧规律的步伐走过桥面。

他看到老翁,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看起来干瘪的钱袋,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与尤豫。

但最终,他还是走上前,从钱袋里仔细数出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这可能是他今夜仅有的零用

他将钱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陈老爹,来串最小的糖葫芦。”

老翁抬起眼,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接过那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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