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平衡术(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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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言顺”,却也更加冷酷。

一支由寒门官吏和北府兵低级军官组成的“度田使”队伍,开进了一个个士族庄园。

他们拿着鱼鳞图册,丈量土地,清查隐户,态度强硬,毫不容情。

昔日高高在上的,士族老爷们,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谩骂、抵抗、甚至暗中组织家丁,驱赶度田使的事件,层出不穷。

王坦之对此的回应,简单直接,在吴郡顾氏庄园,抵抗度田。

顾氏家主,被度田使以“抗旨不尊、殴辱朝使”的罪名,当场拿下。

锁拿入京问罪,其家族田产,当即被抄没充公。

在会稽孔氏,查出隐匿人口,超过千户。

孔氏试图以重金,贿赂王坦之,却被王坦之将贿赂的金帛,当众展示。

随即将其罪状,上奏朝廷,孔氏顷刻间声名扫地,田产被罚没大半。

鲜血,终于见了,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而是政治斗争失败后,士族门楣倒塌、子孙前程尽毁的“血”。

谢安借助,傀儡皇权和寒门的力量,精准而冷酷地,剜去着士族肌体上的腐肉。

同时也为自己,汲取着新鲜的血液和养分。

然而,士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在朝堂的直接对抗,受挫后,立刻拿出了,最擅长的舆论武器。

以王珣、殷仲堪等名士为首,建康城的清谈场,再次活跃起来。

他们不再直接抨击《土断令》,转而谈论“王道”、“仁政”、“与民休息”。

引经据典,含沙射影地,指责新政“苛酷扰民”、“与胡虏何异”。

甚至将近日出现的,荧惑守心异常天像,也归咎于朝廷失德,政策暴虐。

这等言论,在士林和民众中,极具煽动性。

此时,谢安麾下的另一把刀,谢子言出手了。

这位对士族充满刻骨仇恨的“毒士”,此刻正在一处阴暗的寓所内,剧烈地咳嗽着。

他面前,铺着宣纸,纸上墨迹淋漓。

他并非在写奏疏,而是在模仿,王珣那清丽飘逸的笔迹。

伪造一系列“王珣”与北方慕容燕、甚至与邺城冉魏的“通信”!

信中,“王珣”痛斥东晋朝廷“昏聩无道”,赞赏慕容恪“雅量高致”。

甚至流露出“天下无主,唯待有德者居之”的念头。

其笔法之精妙,语气之逼真,几乎可以乱真。

这些伪造的信件,通过谢安精心构建的渠道流出。

如同毒蛇般,悄然流入市井,流入酒楼茶馆。

甚至“不经意”地,流传到一些皇室宗亲,和中立官员的手中。

同时谢子言又用各种化名,撰写大量尖酸刻薄,却又文采斐然的“揭帖”。

贴在乌衣巷口等地,大肆宣扬王、谢、虞等家族,在《土断令》下达前的罪行。

如何疯狂兼并土地、隐匿人口,将其贪婪面目,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用清谈混淆视听,我便用更毒的流言,让你身败名裂!

你用道德文章攻击,我便揭穿你,道德面具下的龌龊!

舆论战场,瞬间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王珣等人忙于辩解,焦头烂额,清谈的杀伤力大减。

谢安则始终超然物外,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甚至偶尔还会在公开场合,感叹几句“人心不古,流言可畏”。

棋至中盘,谢安看似从容,但他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北方。

一日,他携谢玄等子侄辈,登上了建康城外的覆舟山。

长江如练,奔流东去。北望,是广袤而沉沦的中原故土。

“玄儿,你看这江北之野,沃土千里,如今却尽付胡膻。”

谢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邺城……最近有消息吗?”

谢玄神色一凛,低声道:“墨鸽传书,代价巨大。”

“邺城仍在坚守,但……已至极限。冉闵曾奇袭黎阳,似有所获。”

“但损失惨重,被困山中,生死不明。慕容恪……恐近日将发动总攻。”

谢安沉默良久,寒风吹动他的宽袍大袖,猎猎作响。

“冉闵……虽是一把不受控的凶刀,却也是目前唯一,能砍在胡虏身上的刀。”

他缓缓道,“他若没了,慕容恪下一个目标,不是关中苻秦,便是我江东了。”

他转过身,看着谢玄:“北府兵,整训得如何了?”

“新募士卒,已堪一战,但精锐尚需时日打磨。”

“粮草军械,虽经《土断》有所补充,但仍不足以,支撑大军长期北伐。”

谢安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北方,深邃难测。

“还不够……火候还未到。我们要等,等邺城流尽,最后一滴血。”

“等慕容恪和冉闵,拼得两败俱伤,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他的平衡术,不仅仅用于朝堂,更用于天下这盘大棋。

在江东,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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