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1 / 3）

第37章崩溃

“咔，咔，咔。”

牙齿上下碰撞着。

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头顶的灯光在摇摇晃晃。松本的手神经质地抓挠着肌肤，脚一下下踩着地,目光呆滞。

真羡胜那家伙，任务受重伤,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真羡慕润那家伙,因为资质不足，被逐出了禅院家。真羡慕那些没咒力的猴子，连咒灵也看不见！所以不用坐在这里，

承受着无处不在，

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

恶意。

“阿！啊！啊！”

有谁，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是他在叫吗？

松本有一瞬的迷惑，抬起头就发现一个眼熟的男人崩溃地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他记得这个人的名字是春马。前不久刚被选拔进炳，才刚刚成年，连续几个任务都表现优秀，前途可期。

他相当爱笑，额头宽阔，嘴唇偏厚，看着就让人心生亲切。可他现在像是老了二十岁，脸颊凹陷，脸色蜡黄。

呼喊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所有人的脸都流露出恐惧之色，不约而同地望向长椅上的人。

那是……人类吗？

黑色头发的孩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视线低垂,盯着膝盖处的衣物，她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很久，几乎凝固成一座雕像。可她身后，黑色的影子在墙上跳跃，扭曲，嘴的位置空出一个洞，露出惨白的墙面，看起来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在她周身凝聚的咒力，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看起来像是粘稠的泥水，缓慢而不容抵抗地朝着周围蔓延。

“怪物！怪物！"春马的手颤抖着指着她，但紧接着，他惊恐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他变得像是掐着脖子的鸡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又马上变得惨白，看起来像摇摇欲坠，马上要从医院的地板跌落，跌到暗不见光的深渊里。

但好在，这时候医生从病房内走出了。

春马如蒙大赦，立马往外跑去。

一旁禅院扇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用刀柄打了他一下，“没用的废物。”这一下异常重，春马痛得蜷缩在地，咳出一口血。禅院扇眉头紧皱，他本想只是给个教训，下手却没收住力气。该死，手里全都是汗水。

完了，完了，一切全都完了！不管是禅院家，还是咒术界，全都完蛋了。春马等到疼痛稍缓，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爬起来逃跑，甚至连一句抱怨都说不出口，可他伤得实在太重，他的视线惊慌不安地看向周围的队友，他们一个个移开了视线。

“救，救命啊！”

动作慢了一步的松本，对上了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种恐惧从那双眼眸中传递了过来，让他也几近崩溃。

幸运的是没过一会儿，春马就实在支撑不住，因为刚刚那一下晕了过去。禅院扇：“把他拖下去。”

松本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主动承下了这一任务。在搀扶着春马踏出走廊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走廊尽头一眼。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片混乱。

千时看着葵被蒙上白布，抬进了车内，跟着直昆人来到了医院，解开了直哉的术式。

这其中的过程，都好像在做梦。回忆起来每个细节都是模糊的。现在她明白直哉一直沉睡不醒的原因了，因为她那一刻的愿望是[让一切停下来]。

术式解开了，但距离直哉苏醒还有一段时间。她在等他醒来。

“直哉少爷已经醒了。“似乎有人从病房内走了出来，说了这样一句话。就像是罪人听见天国传来的福音，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在此刻终于卸下了。

她做到了，她终于完成了这个任务！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付出了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这个。太好了。太好了。

“你要去见见他吗？"直昆人问道。

啊，见面。

她终于可以和直哉见面了。

不再沉睡不醒，不会她说了很多话，他却毫无反应。好想见他。

她的嘴角下意识扬起，但随着高兴而来的，是一股自胃中升起的饥饿，她想要站起身，低头却看到了自己的手。

毫无血色，青色的青筋在肌肤下扭曲蜿蜒，手背上还有零星的红色，这点初时鲜艳的红，如今已经暗沉下去，落在惨白的肌肤上，像是一块陈旧的疤痕。小巷，战斗，一遍又一遍死去的诅咒师，一幕幕闪过脑海。她忽然就看到了那个咒术师，他看起来很年轻，留有一头长发，穿着和周围人一样的和服，她以前见过他吗？她不记得了。可这人崩溃地尖叫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去。

他的尖叫在她的视线下戛然而止，他颤抖着，用如同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哈，怪物。

不知是不是她沉默久了，直昆人忽然问道，“那个你救回来的小女孩，在逃跑的时候被咒力侵蚀，现在情况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这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试探她的能力，试探她的内心是否还残存人性。然而，他等到的，却是一句无比冷漠的话语。“不。”

她可以救她，她能救她，但是她为什么要救她。她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