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清廉如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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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官员们彼此偷觑,眼神躲闪,无人应声。

沉凡忽然冷笑一声:“周善宁——莫非非要朕点你名字,你才肯动一动?”

周善宁脑中“嗡”地一响,膝盖一软,“噗通”跪倒:“陛下明察!臣与晋中票号素无往来,绝无半点瓜葛!”

“你清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沉凡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声如冰裂,“周爱卿,你当真以为自己藏得密不透风,朕就查不到底?”

“臣坦荡行事,对天可表!”周善宁挺直腰杆,脸色竟未变一分。

看他这副模样,倒真象毫不知情。

可沉凡下一句话,却似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心口:“那你告诉朕——你书房博古架上那颗翡翠白菜,打哪儿来的?”

话音落地,周善宁霎时面如石灰,嘴唇抖得连不成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沉凡目光如刃,直刺其眼底,逼得他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内衫。

“陛……陛下!那白菜是臣花重金购得,货真价实!”他急急分辩。

“哦?你买来的?”沉凡唇角一掀,嗤然一笑,“周爱卿好大的手笔!

可朕记得清楚——天下独此一颗翡翠白菜,通体莹润,翠色欲滴,市价早逾百万两。

你倒是说说,你掏了多少银子?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他冷哼一声,侧首示意孙胜。

“是,万岁爷!”孙胜朗声应下,转身面向群臣,笑意不达眼底:“诸位大人或许不知——周尚书府上那颗翡翠白菜,原是汇丰票号东家祖传至宝。

可五年前,它悄无声息进了周府门。要说中间没猫腻,别说外人不信,就连咱家这个不识几个字的阉人,也觉得荒唐!

后来一查才知,当年汇丰少东家在京城里卷进一桩命案,尸首抬出城门那日,那颗白菜,就进了周尚书的库房。”

原本铁证如山的案子,依大周律例,汇丰票号少东家断无活命之理。可偏偏经时任刑部尚书的周大人亲手过堂,竟判他无罪开释。

打那以后,那件原属汇丰票号东家世代供奉的翡翠白菜,便悄然易主,成了周尚书私库中压箱底的宝贝。

此事当真?孙胜话音未落,最先坐不住的,不是旁人,正是周善宁的二女亲家、内阁首辅沉致远。

周善宁早知自己难逃一死,索性撕下脸面,坦然认罪:“陛下既已洞悉,臣再遮掩,不过徒惹笑话罢了!”

他斜睨沉致远一眼,冷笑开口:“沉阁老,您何必装模作样来审老夫?这些事,确是老夫一手所为——可您自个儿袍子底下,当真一丝泥点都没有?”

“你这话,究竟何意?”沉致远眉头紧锁。

“何意?阁老心里莫非没数?”周善宁豁出去了,反倒笑出声来,“旁人不晓,老夫却看得分明——您这些年,从晋商手里接的银子,怕是早过了百万两!”

“胡说八道!”沉致远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老夫与你素无嫌隙,还是至亲姻亲,你为何泼这脏水?”

“是,你我无冤无仇——可老夫偏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老夫身陷囹圄,你却稳坐朝堂、锦袍加身?这些年,老夫对你俯首帖耳,忍够了!”

他仰头一笑,状似癫狂:“你以为手脚干净?可惜啊,在老夫眼皮底下,您那些暗处勾当,早露了破绽!”

说完,他转向龙椅上的沉凡,重重叩首:“陛下明察!内阁首辅沉致远,多年借其弟沉致一之手,大肆纳贿。赃款累计逾百万两,请陛下彻查!”

“陛下!周善宁纯属构陷!老臣入仕三十馀载,从未沾过半文不义之财,请陛下圣裁!”沉致远扑通跪倒,额头抵地。

殿内风云突变,满朝文武一时瞠目结舌。

就连沉凡,也没料到周善宁竟会甩出这枚炸雷。

他尚未拿定主意,跪在阶下的周善宁又朗声道:“陛下,沉致远收钱的事,十有八九由其弟沉致一操办。只要召他上殿一问,真假立辨!”

沉凡略一颔首,沉声道:“孙胜,即刻传沉致一进宫!”

半个时辰后,沉致一被带进太和殿。

他显然还不知朝堂变故,懵懵懂懂朝沉凡磕了个头,便垂首跪在丹墀之下。

“沉致一,周善宁方才亲口供述,称你代兄收受贿赂——此事属实否?”

沉致一猛地抬头,急声喊冤:“冤枉!周善宁血口喷人!我兄长执掌内阁以来,夙夜在公,从未徇私,更不曾收过一文黑钱,请陛下明察!”

话毕,他霍然转身,怒目圆睁,直指周善宁:“周善宁!我沉家与你结为儿女亲家,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反咬一口?空口白牙,就敢毁我兄清名——你还是人吗?!”

“狼心狗肺?”周善宁嗤然一笑,“那您沉致一,又算什么?”

“我算什么?我虽不成器,但有兄长严管,向来循规蹈矩,从未越雷池半步!你倒说说,为何要害我兄长?图什么?凭据呢?”

“凭据?”周善宁忽然笑出声来,“莫非你还真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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