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这还了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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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染透宫墙时,孙胜回到养心殿,将孙定安原话一字不漏复述。
沉凡默然良久,指尖在案上缓缓叩了三下。
难。真难。
眼下勋贵势力渐起,已隐隐与文官分庭抗礼;可说到底,六部九卿、言官御史,仍牢牢攥在文官手里。
孙定安这面大纛若轰然折断,文官们怕是要连夜修新祠、铸金匾,再无人能掣肘其锋。
到那时,自己手中,还有谁可用?
他不愿帮孙定安。可私调京营,形同剜心——君权不容试探,底线不容踏破。
这一刀,必须落下,且须砍得深、砍得响。
好在尚无谋逆实据,不必见血封喉,亦无需牵连满门。
可文官们,真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缺口?
世事有时比戏台更烈,尤其当主角是沉凡这位九五之尊。
勋贵之中,四座国公府为顶梁柱:宁国公府、定国公府、安国公府、镇国公府。
定国公府涉事甚浅,暂且不提;宁国公府既为主谋,自当重处;至于安国公府与镇国公府,三法司压根没打算网开一面。
结果反倒搬石砸脚。
彼时,安国公王国威正于百花阁饮酒听曲,兴致正酣。
忽闻门外甲胄铿锵,三法司差役破门而入,不由分说便将他押至刑部大堂。
王国威是当今国丈,礼数该留三分。
可他倚仗身份,闭目仰坐,对问讯充耳不闻,拒不答话,气得高霈直捋胡须。
换作寻常官吏,一顿杀威棒下去,骨头没断,嘴先开了。
可打国丈的板子?那板子落下的不是肉,是沉凡的颜面。
三法司只得草草记了供词,匆匆收押。
高霈身为刑部尚书,心念一转:“既从老国丈嘴里撬不出东西,何不另寻一条路?”
安国公府世子王思锐此刻仍在京营当值,三法司想提人,还得过兵部一道关。
于是高霈目光一转,落向安国公府内宅——
老太太本就因王思锐惹祸而郁结于胸,乍见官差持牌登门拿人,眼前一黑,当场瘫软在地。
三法司再硬气,也不敢动国公府的老太太。
当然,王国威的夫人既是皇后娘娘的亲生母亲,三法司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真拿她怎样,只得硬着头皮,把王思锐的夫人沉氏传唤上了公堂。
这还了得?
前些年沉氏和沉凡那档子“风言风语”,早就在京城搅得满城风雨;如今虽已渐渐平息,可但凡在京城里活过十年的老人都心里门清。
高霈却是后知后觉。
当年这事闹得最凶时,他还在两广总督任上。后来调回京城,零零碎碎也听过几句沉凡与沉氏的闲话,只当是茶馀饭后的笑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高霈自己拿不准真假,可李广泰却一清二楚!
眼见高霈竟真下令把沉氏押来,李广泰心头猛地一沉,立刻便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当即借口头痛欲裂,匆匆辞别刑部衙门,直奔东华阁而去。
李广泰不敢亲自登门找沉凡——这事牵扯沉凡颜面,岂能摆在台面上讲?
于是只好托郑永基出面。
郑永基听完原委,依旧稳坐不动,脸上不见半分焦灼,反倒轻笑一声:“李御史莫急,这一回,高霈怕是要栽到底了。”
话音未落,李广泰顿时醒过神来:甭管勋贵这盘棋能不能扳动,单就眼下这一桩,高霈的官帽,八成是保不住了。
李广泰素来不喜郑永基为人,可也不得不承认——此人自入仕以来,从未行差踏错一步。
反观高霈,近年愈发张狂,尤其在女儿高贵妃诞下二皇子赵晗之后,简直目中无人,连朝中老臣都敢当面折辱。
李广泰早看他不顺眼。
听郑永基这么一说,他索性顺势而为,称病告假,闭门不出,再不过问三法司后续半分……
刑部大堂内,沉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还在府里蹲着身子,一手扶、一手哄,教一岁多的女儿学步,冷不防闯进一群皂隶,不由分说便将她架出了门。
沉氏虽是安国公世子王思锐的正室,可王思锐尚未承袭爵位。
换句话说,她眼下既无品阶,也无诰命,就是个普通妇人。
按律,见了三法司官员,该跪就得跪。
可沉氏是谁?又怎会向高霈之流低头?
“罪妇沉氏,见了本官为何不跪?”高霈见她挺直腰杆立在堂中,纹丝不动,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沉氏却神色冷淡,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民妇一介女流,不知犯了哪条王法,劳烦高大人兴师动众?”
高霈只当她是仗着皇后娘娘弟媳的身份狐假虎威,压根懒得搭理这句反问,“啪”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左右!给本官掌嘴二十!”
衙役哪管她什么出身,闻令即动,拎起水火棍便围拢上来。
戏台上打板子,好歹隔着衣裳;现实中行刑,向来是褪下裙裤,光着屁股打。
男人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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