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日不落(1 / 2)
可一旦落到实处——谁去调粮?谁去治水?谁去安顿流民?
不是你推我、我推他,就是齐刷刷跪倒请天子“独断干纲”。
可沉凡若真拍板定案,他们又立刻搬出祖制、天象、舆情,百般阻挠。
横竖一句话:天子之见,十有八九要驳!
正因如此,上回恩科,沉凡才咬牙废了八股旧例,专挑几个敢担事、能扛事的干吏破格提拔……
如今江南水患滔天,扬州、江宁、杭州三地受损最轻。
固然是因这三处素来富庶,河防工事本就厚实,但更关键的,是三位知府——扬州朱阳、江宁周畅、杭州李泰——皆非尸位素餐之辈。
暴雨初临,朱阳等人便嗅出险情,冒雨点派丁壮,星夜加固险段堤岸,硬是将溃决之势扼于未发。
偶有小段溃口,三人皆赤脚踩泥、亲临滩头调度,旗鼓不乱,号令如风。
须知,若无真本事,冲到一线只会添乱。
官老爷有没有料,大可不必怀疑。
可朱阳、周畅、李泰不同——沉凡早把他们当作栋梁来磨砺。
三人亦深知此意,故而办事拼尽全力,昼夜不休,浑然不顾安危。
这些日夜奔忙的身影,尽数被锦衣卫密探记下,密折飞递入宫,桩桩件件,尽入沉凡眼底。
他看在眼里,心中微暖。
可江南其馀州县的官吏,却让他越看越寒心。
对多数人,沉凡已不是失望,而是彻底心冷。
密报所载:徽州府洪水漫城那日,知府大人竟端坐衙内,纹丝不动。
说他毫无作为?也不尽然——暴雨未歇,他倒先征了百馀名民夫,赶在洪峰前抢修一段新堤。
只是那堤坝护住的,全是自家田庄的良田沃土。
淮安府更甚:洪泽湖水破堤而出,浊浪直扑苏州。
消息传至府衙,淮安知府第一反应不是调兵抢险,也不是鸣锣示警,而是命家仆抬箱扛柜,把细软家当全往高坡上搬。
结果?满城百姓泡在水里,唯独知府宅院安然无恙——屋顶都没湿一片瓦。
湖州府知府更是荒唐得令人齿冷——洪水刚漫过堤岸,他竟丢下满城百姓,连家眷都来不及带走,撒腿就往城外山上的普济寺躲去。
谁料洪水涌进湖州城后,不过齐腰深浅,而知府衙门地势高敞,竟连门坎都没被水淋湿。
一封封锦衣卫密报雪片般飞来,沉凡初时还有几分宽慰,可越看越觉胸口发闷,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算什么官?
占着茅坑不拉屎?
叼着金碗讨饭吃?
钻营投机、见利忘义?
只顾自己活命,哪管黎庶死活?……
沉凡简直不知该用哪个词骂他们才解气!
他当即朱笔一挥,下旨严办:凡临危弃职、弃民而逃者,尽数由锦衣卫锁拿入诏狱,抄没全部田产宅院、浮财细软。
审实之后,一律凌迟处死。
其家眷如何处置?
女子尽数发配教坊司为乐籍;男子年满十五者充军塞外,十五以下者贬作奴籍,永世不得脱籍,生死由命。
或有人道:罪不及妻孥。
可这些人坐享荣华之时,何曾推辞半分?如今大难临头,岂能独善其身?
按大周现行律法,这类渎职之官,本可缴银赎罪,从轻论处。
但沉凡偏不许。
有些事,连谋反主犯之外的从犯,他都留了条生路——譬如前番江南士绅谋逆案,除首恶枭首示众,馀者只要掏得出议罪银,便或释或减,网开一面。
倒不是心慈手软。那案子牵连太广,真要株连到底,朝堂上怕是要空出三成以上的缺额。
权衡再三,沉凡才以“议罪银”代刑——既填了国库,又稳住了江南出身、沾亲带故的官吏之心,让天下尽快归于太平。
可这一回,他铁了心,一个退路都不给。
原因有二:
一是这群人实在该死,尸位素餐到骨头缝里都发了霉;
二是他要亮刀子、敲警钟——告诉满朝文武:议罪银不是免死符,更不是胡作非为的遮羞布,谁若再把百姓当草芥,就别怪刀锋不长眼。
在沉凡埋首于堆栈如山的奏章之间时,罗斯国惨败的消息已跨过千山万水,传至欧洲腹地。
英吉利王宫内,女王盯着手中最新呈上的《大周国力评估密档》,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首相垂手立于阶下,沉声道:“陛下,依臣所见,大周国力蒸蒸日上,已严重动摇帝国全球布局。为保我英吉利百年基业,必须即刻对大周实施全面围堵。”
两年前,英吉利方与大周正式建交。
彼时朝野上下还指望借通商之机,撬开这个东方巨国的财富大门。
结果呢?商人确实赚了钱,可白银却如江河决口,哗哗倒灌进大周国库。
不止英吉利一国如此——所有与大周做买卖的欧陆国家,个个都在亏本。
虽已开放十馀处通商口岸,可大周终究是个农本之国,对西洋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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