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挑唆构陷(1 / 2)
“圣上英明烛照,只要所奏属实,何惧不决?”李广泰挺直腰背,语气笃定。在他眼里,沉凡虽偶有出人意料之举,但大节不亏,确是一位能担得起江山的君主。
听他这般振振有词,陈一鸣胸口发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圣上自然圣明,可安国公府,终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陈一鸣冷笑一声,“李御史入朝多年,难道还信‘有理走遍天下’这套?单凭这点小事,就想撼动国丈府?”
任他苦口婆心,李广泰只把脖子一梗:“陈尚书不必再劝。明日早朝,老夫定要当廷弹劾王国威父子。”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拂,转身便走,跨出东华阁门坎时,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容动摇的硬气。陈一鸣气得在后头咬牙低吼:“扶不上墙的烂泥!”
次日大朝会,是大周年前最后一场盛典。
往年此时,哪怕地方闹了蝗灾、水患,官员也多捂着瞒着,图个阖府平安、年节安稳。
今年却不同。
朝钟刚响,李广泰一个眼色下去,督察院御史们便如群蜂出巢,争先恐后捧着弹章涌向丹陛,齐刷刷递到沉凡面前。
陈一鸣却垂眸立在班末,仿佛眼前空无一人。
更早些时候,他已悄悄命吏部主事压下今日所有弹劾议程——在他看来,只要李广泰那张折子露了头,整场朝议便等于白忙一场。
甚至可能惹得圣心生疑,落个“挑唆构陷”的嫌疑。
他本是内阁首辅最有力的人选。郑永基倒台之后,满朝文武,论资历、论手腕、论圣眷,谁还能比得过他这位吏部天官?
可怪就怪在,沉凡登基以来,迟迟不设首辅,空悬之位至今无人敢坐。
这事像块石头,日夜压在他心口,饭食寡淡,夜寐难安。
他绝不能容许任何闪失——一步踏错,便永远困死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督查院的御史们接连参倒了十几位功臣之后,李广泰手捧朱批奏本跨步出列:“启禀陛下,臣左都御史李广泰,弹劾安国公父子横行乡里、掳掠良家女子、强占民田等十大恶行,恳请圣裁!”
龙椅旁,司礼监掌印太监小福子悄悄抬眼,瞥见沉凡面沉如水,眉目间无波无澜,一时拿不准这折子该不该接、敢不敢接。
直到沉凡吐出“呈上来”三字,小福子才躬身趋前,从李广泰手中接过奏本,指尖微颤。
粗略翻过几页,沉凡面色依旧冷峻如铁,只在合上折子那一瞬,斜睨小福子一眼,声调平得象结了冰:“去,传安国公王国威即刻入宫。”
小福子刚退下,沉凡便垂眸看向殿中跪着的李广泰:“李广泰,你所奏之事,可句句属实?”
“字字凿凿,绝无虚言!”李广泰声音如金石相击,“自泰安元年起,安国公父子先后强掳民女十馀人,霸占京郊熟田三百馀顷,乡民闭门不敢言,背地里唤他们‘白日豺狼’。若陛下存疑,随时可遣钦差查访。徜若有一事失实,臣愿削籍为民,永世不入仕途!”
沉凡听罢,未置褒贬,只轻轻颔首,目光投向殿外——静待王国威现身,看他如何开口。
王国威是被硬生生从暖被窝里拽出来的。
昨夜刚纳的侍妾娇软温润,他酣战至天光泛白,此刻正搂着人酣睡,眼皮都懒得掀。
小福子踏进安国公府时,见下人支吾说国公爷尚在歇息,眉头一拧,直接甩袖:“叫不醒,就泼冷水!”
屋内,王国威半睁着眼,一手还搭在美人腰窝上,嗓音沙哑:“外头谁啊?嚷什么?”
“老爷,福公公到了,正在厅上候着,说是万岁爷急召!”
话音未落,王国威一个激灵坐起,睡意全无,连靴子都顾不上穿,光脚踩着地砖就往外奔。
片刻后,他已整冠束带,衣襟尚有些歪斜,却已疾步闯入正厅,拱手作揖:“福公公!可是宫中出了要紧事?”
心里却七上八下:这几年天子连朝会都不点他名,怎突然就点了将?
小福子哪敢受他大礼,侧身让开,回了一礼,长叹一声:“今早朝上,督察院李都御史参了国公爷十大罪状,万岁爷命奴才来请您入宫,当面与李大人对质。”
“这李广泰疯了不成?”王国威脱口而出,“老夫何曾招惹过他?”
小福子摇头不语,只压低声音道:“国公爷,快请夫人入宫求见皇后娘娘吧。”
“这就去!这就去!”王国威转身就往内院冲。
小福子忙追了一句:“国公爷,满朝文武都等着呢,莫误了时辰!”
他哪还听得进?一头扎进后宅,亲自把夫人拉到跟前,语速飞快交代几句,便匆匆随小福子出门而去。
“备车!立刻进宫,求见皇后娘娘!”安国公夫人一听脸色煞白,连脂粉都来不及抹,抓起披风就往外跑,马车辘辘驶出府门时,王国威的轿子刚拐过街角。
长春宫内炭火融融,王皇后只着素绢中衣,斜倚在榻上,正逗着三岁的赵昊学步。孩子摇摇晃晃,她摒息看着,身后三个宫女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