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陛下所为与灵帝无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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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洛阳城南,原高炉废墟之旁,一座崭新巨炉巍然矗立。

炉体呈腰鼓状,中部丰圆,上下略收,外以巨木与夯土牢牢箍紧,显得沉稳坚实。

炉身仍散发着未曾散尽的馀温,以及一股淡淡的、不同于以往木炭燃烧的奇异焦味。

刘榭身着常服,立于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荀彧、诸葛亮、陈群、杜畿等重臣分列左右。

台下,则是黑压压一片受邀前来观礼的百官,其中不乏那些此前极力弹劾杜畿、评击新政的官员。他们或面色凝重,或眼神闪铄。

王铁头与一众工匠,衣衫被汗水与煤灰浸透,挺直着腰杆,脸上还有过度亢奋的红色。

“吉时已到,开炉!”

随着闸门被工匠用长杆奋力撬开,一股炽热耀眼、白亮如日的铁水洪流,顺着预先掘好的陶范沟渠奔涌而出,注入一个个泥范之中。

那铁水色泽明亮,流动性极佳,远非往日土法冶炼所能比拟。

“成了!真的成了!”王铁头激动得声音发颤,朝着观礼台方向扑通跪下,“陛下!杜尚书!新炉成了!这铁水,小人打了一辈子铁,从未见过成色如此之好的生铁!”

杜畿长长舒了一口气,多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群亦是动容,低声道:“陛下,此炉出铁,顺畅迅猛,产量恐怕远超旧法。”

诸葛亮颔首道:“观此铁水成色,杂质甚少,若用以铸造兵甲农具,必是上品。陛下圣虑深远,臣等不及。”

荀彧虽未言语,但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奔流的铁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许多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官员,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景象的震撼。

然而,就在这成功的热浪几乎要席卷全场时,先前因新政利益受损的人却坐不住了,只听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中大夫郭劼手持玉笏,面色肃然地出列。

他出身颍川郭氏,虽非顶尖门阀,却素以恪守古制、直言敢谏闻名,与诸多望族出身的官员交往密切。

刘榭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无异色:“讲。”

郭劼深吸一口气,声音朗朗,刻意压过了炉火的轰鸣与人群的嘈杂:

“陛下!新炉建成,出铁迅猛,此诚为工巧之胜。然,臣窃以为,有如河东盐政,并非国家之福,实乃祸乱之源!”

他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其一,耗费巨万。臣闻为此一炉,耗用国库钱帛数十万,石炭、矿石、人工无算!”

“如此靡费国帑,与昔年灵帝西园鬻爵、广修宫室何异?长此以往,国库如何支撑?此乃误国之一也!”

杜畿忍不住欲要反驳,被刘榭以眼神制止。

郭劼继续道:“其二,夺民生业!河东盐政,陛下行官督商销,看似与民分利,实则尽夺商贾之利。”

“盐乃日用必需,如今商路断绝,小民求盐无门,价格反增。安邑、解县等地,已闻民有怨言。”

“铁器亦然,若尽归官营,则万千靠贩铁、制器为生者,将何去何从?此乃误国之二也!”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其三,动摇国本!《左传》云:‘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

“今陛下弃祖宗察举之成法,开侥幸之科举;罢盐铁之旧规,行与民争利之新政。使得商贾怨于道,士子惑于途,长此以往,人心离散,国将不国!”

“此乃误国之甚者也!”

“陛下!”郭劼最后重重叩首,“臣恳请陛下,废盐铁新政,停此奢靡工巧,远杜畿等聚敛之臣,亲贤臣,复古制,则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将高炉成功的技术性突破,完全扭曲成了劳民伤财、与民争利的坏事。

却顿时引得不少保守派官员纷纷附和。

“郭大夫所言极是!”

“盐铁之利,在于安民,不在敛财啊陛下!”

“请陛下三思!”

观礼台下的声浪再次响起,这次却充满了质疑与攻讦。

陈群面色铁青,正要出列驳斥,却见刘榭缓缓站起身。

“郭爱卿,”刘榭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朕耗费巨万,与灵帝修宫、鬻爵无异。朕来问你,灵帝广修宫室,是为何故?西园鬻爵,又为何故?”

郭劼一愣,答道:“灵帝宠信阉宦,贪图享乐,鬻爵以充私库,自然朝纲败坏。”

“不错。逞一己之私,自然败国。”刘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那朕问你,朕建此高炉,所炼之铁,是用于营造宫室,打造玩物,还是用于铸造犁铧,打造兵甲,以利农耕,以强国防?”

郭劼一时语塞:“这……”

刘榭不给他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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