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不眠(2 / 4)
你第一次碰见我的时候。”沈斯白拉着她,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那次也是不开心?”“没什么不开心的,"何嘉懿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晃动几下站得有些僵硬的双腿,“他们当时想让我去方寸,给他们做助手,我不喜欢而已。”那时她刚毕业不久,第一次提出不想进方寸。何父沉默了很久,只淡淡说了一句:“外面的工作,你玩几年就够了。”在他们眼里,她的事业、兴趣、热爱,始终都只是某种阶段性的任性,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游戏。
一件工具,可以被偶尔遗落在外,让它欣赏一阵子风景,可终究还是要被收回原本的位置。
停顿几秒,何嘉懿突然笑出声来。她转头看向沈斯白,以尽量轻松的语气道:“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显得挺矫情的?”有一种“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荒诞感。在就业市场相当紧张的时代,这种不愿受家庭事业摆布的富二代,似乎总会显得有些不知好歹。
仿佛别人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拒绝。所以,很多时候,何嘉懿都会下意识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抱怨任何东西,连负面情绪都不该产生。
毕竟,她已经拥有太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越早意识到自己天生比别人拥有得更多,就越容易滋生出优越感与轻慢。
可何嘉懿却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在父母的无视与淡漠之下,她虽然知道何家拥有良好的物质条件,却也始终清楚,那些东西并不真正属于自己。
她不太愿意去深究自己的困惑与情绪。这世界上的痛苦本就没有尽头,而别人所承受的东西,或许远比她更多。
起码她在物质条件上没有什么缺失,不是吗?“那你觉得,什么人才有资格去诉说自己的痛苦呢?“沈斯白看向她,问道。何嘉懿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如果要这样去比较,那大概率所有人都没有资格。物质上的困苦和精神上的困苦、爱情上的困苦和亲情上的困苦,这些东西之间,真的能够去做比较吗?”
海风安静了一些,沈斯白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我父亲死了、家里负债,我很痛苦;但有些人是爱人横死,他们也很痛苦;还有人虽然家人都在世,却被父母当作还赌债的机器。你说,这些该怎么去比较?”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痛苦就是痛苦,只要你觉察到了自己的情绪,那这件事对你来说就是痛苦的。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正视它,那它就永远都不不可能过去,只会越积越多。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一样的,别人或许无法共情,但这不代表你的情绪就是不重要的。”
沈斯白看着她,语气平静而认真:“况且,我认为共情是一种平等的情绪感知能力。人与人之间在灵魂和人格上是平等的。因此,无论物质条件如何、无论外在环境如何,我都可以拥有同理心。我可以去理解别人的痛苦、困惑和情绪,并对他身上的某个部分产生情感共振,这与对方是穷人还是富人无关。”栈道旁的棕榈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叶片摩擦出簌簌声响。夜色太深,远处的海面与天际融成一整片黑。何嘉懿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夜风吹得有些泛白的指尖,忽然轻声道:“之前那句,你想说,但我没让你说出来的话……“我爱你。"沈斯白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低沉的声音落进海风里,平静安然,陈述出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海浪拍上礁石,沉闷回响在夜色里缓缓荡开。夜风从海面一路吹过来,浪潮翻涌着,卷走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间隙。何嘉懿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缓缓抬头,望向他的双眼,轻轻却又分外郑重地回应道:“我也爱你。”地灯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在夜色里落下一圈又一圈温柔而安静的暖黄。海风吹动长椅旁的灌木,枝叶轻轻摇晃,影子便也随之在木栈道上缓慢浮动。
不远处的车行道上,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驻着。灯影在车窗上落下,叫人完全看不清车内场景。
何嘉懿走到后座窗边,轻轻敲了两下。
车辆解锁的声音响起。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斯白,对方静静地站在棕榈树下,正凝视着她。
收回视线,何嘉懿拉开车门,躬身上车。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声音沉闷。
后座靠左边一侧,何父正端坐在那,打量着这位自己从未正视过的女儿。何嘉懿靠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驾驶位的何诚轩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前方的挡风玻璃,率先开口:“嘉嘉,我们过来,是想…”
何父却打断道:“合同看过了,我们已经都签好了。”他咳嗽两声,又对前面的何诚轩说:“你把文件给她。”何嘉懿接过文件袋,打开车内的照明灯,将合同大致翻了翻,又检查了一遍签字。
“笔在这。"何父说着,递给她一支钢笔。笔身微凉,何嘉懿握在手中,只感觉那凉意似乎顺着指尖到达了肩膀。她微垂着眼睑,快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何父接过其中一份,装进文件袋里。何嘉懿抬手关闭照明灯,车内一时间便又陷入了黑暗,只剩路灯反射进来的一点点光亮。“你这次做得挺好的。之前,是我们对你多有疏忽。"何父缓缓道,“你跟沈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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