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网(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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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罗网

“皇兄。”

李昇回身,望见缓步而来的李胤。

独吾殿毗邻东宫,看穿着,皇兄应刚从前朝回来。夜色浓稠,新月依琉璃,星汉接云天,月华流萤般飘落在兄弟二人肩头,落在兄长指梢。

李胤抬手握他的臂,却感受到手下肌肉不自主地一颤。神色顿时沉下,皱眉:“怎么回事?”

李昇不在意地勾唇,“不过一点小惩罚,无事。”“父皇罚你了?”

李昇:“夤夜闯入宫中,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李胤听他这混不吝的话,不认同地要说什么。父皇与子挣凑在一处,他不用想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又想想曾经被子挣反驳的那些话,心下叹息,到底不曾开口。从小到大,无论何时何地,但凡是父皇想的,子挣都专门和父皇对着干。且愈挫愈勇,毫不在意是否受罚。

堪称整个大乾翻天覆地、翻江倒海第一人。劝解的话不知说了多少,就没有一回能说得通的。他亦知晓,劝解得多了,就算是好意也不免惹人厌烦,后来便也不说了。夹在中间,任劳任怨地当个收拾烂摊子的。谁让他是兄长呢。

将外敷内服的伤药放下,“这些都是上回母后命人留下的,一直放在东宫,不用担心母后会知道。”

李昇挑眉:“我行走军中,还能缺这些药不成?”李胤不禁笑:“是不缺。”

他只是从影卫处得知皇弟回宫,实在担心得坐不住,寻个由头来罢了。见到人全全乎乎、活蹦乱跳的,便也安心了。亦猜到他见了母后,兄弟二人就此聊了一会儿,末了李胤提起:“听闻你此次归京,还带回一个女子。”

“是啊。”

李昇一推窗,掀袍抬腿,往窗阑上一坐。

月华勾勒出少年干净利落的轮廓,太过相似,某一刹那,李胤几乎以为见到了父皇。

又与父皇截然不同。

姿态张扬,十足的桀骜不驯。

李昇毫不在意:“就是个孤身要去狩夭长岛上送死的明家女,顺手就救了。”

“天天嚷着让我叫她阿姊,聒噪得很。”

若非看在那女子是明家女、勉强能当成个礼物送给母后的份儿上,他早将人轰出去了。

李胤:“救便也罢了,为何要带此女入京?”李昇听出不对,“怎么?”

李胤从袖中掏出一份奏章,“如今,明家因此女已被定王问罪,折子都递到了内阁。”

李昇轻嗤,接过:“我就知道,定王这老不死的一直没露面,没憋好屁。”李胤:…

两年军旅,这一回来,什么话都敢往出吐。…就希望折腾事的本事,能比从前好些吧。奏折打开,李昇从头至尾浏览一遍,冷笑更浓:“简直张冠李戴,狗屁不通,要我看,收受贿赂给私盐方便的,分明是他才对,贼喊捉贼。”“政事堂的老头子得瞎成什么样,才能信这些胡话?”李胤深吸口气,忍住训诫的冲动。

“就算此事为栽赃陷害,可证据齐全,已足够大理寺复核。”自立朝以来,盐税从来是国库税收支柱,盐法严苛,贩卖私盐乃是重罪,一旦发现,最轻都是徒刑。

蓬莱明氏只是母后的外祖家,算不得皇亲,又远在定州,若卷入与定王府的纠缠当中,背上包庇私盐的嫌疑,在开放海贸的重要关头,后续的麻烦数不胜数。

李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枉我曾经还以为,定州之患在于海匪。”如今看来,定州之患,分明就是定王。

幼时懵懂,错将贼子作英雄。

他灭了海匪,方发现,断了养匪为患之人的后路,所要面临的,是同属皇族中人狗急跳墙的反扑。

想起当年。

“原来,五年前,父皇之所以那般笃定朝廷派去剿匪之人有去无.……”李胤接道:“那时父皇便已知晓,定王与先定王不同,于君于国,皆无半分忠心。”

“当时的情形下,无论谁代为出征,都如深入敌军腹地,有去无回。”而在父皇心目当中,他虽为太子,却更是母后的儿子,儿子脑子转不过来寻死,对于当时眼中只有母后的父皇,怎能不怒?李昇垂眸,墨黑睫羽落下望不透的阴翳。

“可是皇兄,他让你在大雪中,跪了整整一夜。”“母后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不…”

“子净!”

“有意思吗?”

李昇一把拂开兄长的手。

眸中如燃着两团火。

“你们打算就这样粉饰太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直纵着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吗!”

“什么他,李昇,他是你的父皇,是我们的父皇!”李胤简直想封住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

可是从太久太久之前,他就已经不能以武力奈何这个皇弟分毫了。李昇嗤笑:“父皇?”

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你当他是父皇,他可曾将你当做儿子?”“皇兄,这些年,你所受的,不比我少。”“此刻,母后是不知晓,可是你,他,你们,就能保证母后永远不知吗?”“内宫当中,当年所有,母后想知道时,又有哪一桩能瞒得过去!”话音落下,凝成死一般的寂静。

李胤面色苍白,半响,一字一顿:“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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