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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四十七

高墨川洗了很久的澡，他皱着眉站着，任由水淋着，良久，他才回神，关了水,推开门迈出来。

水雾蒸腾,镜子里那张脸被氤氲模糊,只剩下一个轮廓。他抬手，抹开镜面上的水雾。

他的面容也清晰起来，湿漉漉的额发搭在眼皮上，水珠沿着眉骨滑落，滑过鼻梁，最后悬在下颌。

高墨川从来没想过,这张脸，会像褚云辰。难怪要叫他小云辰。

难怪有些粉丝说褚云辰退役了，看高墨川也是一样的，对于这种观念，他一直以为仅仅是球风相似，位置相同，是一种竞技层面上的致敬或比较，粉丝才会这样。

可是现在却告诉他，他们连长相都相似，而且到了张继有时候都会看恍惚的地步。

这多可笑。

球迷口口声声说着信仰，说着追求，到最后还是能能轻易找到替代品。她又怎么可能不这样想？

而红到不像话的眼睛，是他唯一不像的地方，也是她唯一不喜欢，不愿意直视的存在。

高墨川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面应声碎裂，裂纹细碎地炸开，割裂了镜中的脸，让他变得四分五裂。血从指关节的破口涌出，顺着狰狞的裂纹蜿蜒而下，滴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绽开刺目的红。

有那么一瞬间，高墨川看见自己的脸竞然会觉得刺眼。指骨传来刺痛，却压不住心口那股越烧越旺的，混杂着羞辱和窒息的火。大大大

直到凌宏邈要开国际会议，凌麦冬才从那个处处有窗子却依旧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茶室出来。

夜风带着树林间特有的凉意，乌云低低垂着，雨将下未下。凌麦冬站在夜色里，让无形却有力的风顺着毛孔进入身体，吹散凌宏邈强压给她的枷锁，也吹散她被逼着做选择时候滋生的负面情绪。脚下是庭院里刻意铺就的碎石小径，珞着薄薄的鞋底，传来细密的痛感。疼，但踩着走几圈，人就疼醒了，直到四肢开始发冷，翻涌的思绪重新沉淀下来。

凌麦冬才走出餐厅上了车。

手机里消息很多。

桑梓和胡小媛这两位同学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一直转发各种链接链接，还要@全体成员。

相比起来，高墨川的聊天界面清冷很多，他没再像以前那样给她发很多可爱的表情包。

只有两条新消息一一一条告诉她打完比赛了，一条说全队在他房间喝酒，她要是想加入随时可以来。

凌麦冬盯着消息看了两秒。

有点奇怪。

讲话的语气也好，发消息的数量也好，都不太像高墨川的风格，他甚至连比赛结果都没有告诉她。

输惨了？

不像啊，群里的桑梓很激动的。

车子驶入城市后，凌麦冬才反应过来，高墨川应该是在制造悬念。少年总是这样。

明明心里藏着巨大的喜悦，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酷酷的的样子，等着她主动去问，然后又特别臭屁地，眼底闪着光地告诉她胜利的消息。趁机又亲亲抱抱。

凌麦冬牵起唇角说："李叔，去我经常去的那家花店。”大大大

店里有很多现成的花束，但凌麦冬还是选择自己挑。颜色太浓艳的配不上高王牌清冷的气质，喷染加工的，又失了天然的本真。最后选的都是浅色的，搭配绿叶装饰，干净，明亮，又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就像球场上那个无所不能的他。

等待花束包装的时候，她发了条消息问酒局有没有结束。打着字时候，感受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脚边蹭来蹭去，凌麦冬低头，看见店里养的小比熊蹲在旁边蹭她的裙摆。

凌麦冬蹲下来逗小狗玩了会，又拍了个小狗的视频，发给高墨川川。直到她回到酒店，高墨川也没回消息，她敲了三次房门才开。扑面而来的是陌生又浓郁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房间暖风的热气，原来在洗澡，难怪没回消息。

高墨川站在门内。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廊灯，昏黄柔软，高墨川黑发还湿着，随意地搭在额前，纯白短袖，长裤，可能是喝得有点多，一只手压着门，一只手扶着墙，他本来就高，现在施展开来，显得愈发挺拔。

他垂着头，头发挡住眉眼，撑着的墙的手筋骨匀长，指节上的伤口还在微微冒血。

凌麦冬皱眉。

怎么说呢，她在高墨川身上看到了丝丝的丧。完全没有一点赢了球，和队友开怀庆祝的样子。但桑梓在群里发的比分也没..………

凌麦冬带着疑惑把手里的花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一句恭喜我的高墨川还没有说出囗。

他抬起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像刚睡醒，空空荡荡的，看她时候，不像在看活物。

等他的视线重新聚焦时候，情绪才快速回笼，带着几分莫名的悲凉。“你来了。"他低低说，嗓音带点哑。

凌麦冬愈发疑惑了：“你怎么了？”

话音落下，高墨川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房间，她的背抵在门上，高墨川单手撑着门，离得很近压下来，他太高大，这么一逼近，几乎隔绝了所有的光。只能感受到彼此纠缠的呼吸，混合着少年身上尚未散尽的沐浴露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