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香的囚笼(1 / 2)

加入书签

那滴泪带来的湿意,像一条冰冷的蛞蝓,沿着脸颊滑落,最终湮灭在靛蓝色锦缎冰凉的经纬中。

这细微的、粘腻的“舒适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弃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一种毁坏的冲动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叫嚣。

他环顾这间精致而压抑的囚笼。

目光掠过温暖的火盆,掠过铺着柔软棉褥的床,最终定格在梳妆台那面模糊的铜镜上。

镜子里的人,苍白,精致,穿着不属于贱奴的华服,像一尊被精心打扮后陈列的瓷偶。

他不要做瓷偶!

他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抓住铜镜的边缘。

那铜镜沉重,边缘有着粗糙的雕花。

他用力将镜子从台面上扯落!

“哐——!”

一声刺耳的巨响。

铜镜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镜面瞬间碎裂成无数片,映出无数个他破碎而惊惶的脸。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门外的侍卫。

沉重的门锁被打开,两名侍卫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制住阿弃。

“放开我!”阿弃嘶哑地挣扎,试图挣脱钳制,扑向那些锋利的碎片。

他需要那碎片割开皮肤的尖锐痛楚!

需要鲜血流淌带来的、真实的灼热感!

需要打破这身锦缎带来的、无休无止的、反向的凌迟!

侍卫的力气远胜于他,轻易地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那力道带来骨骼被压迫的痛感,清晰而正向,让他混乱的神经得到一丝短暂的清明。

“怎么回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厉霆站在那里,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岳。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片,又落在被侍卫死死按住、仍在徒劳挣扎的阿弃身上。

阿弃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恐惧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在他眼中交织。

“杀了我……”他声音嘶哑,带着泣音,“要么……就给我个痛快!”

他宁愿死,宁愿承受最酷烈的刑罚,也不要再在这温软的刑具里一分一秒地煎熬下去!

厉霆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了进来。

他挥手示意侍卫松开阿弃,但侍卫并未完全退开,依旧警惕地站在一旁。

阿弃失去钳制,脱力地跪坐在地上,碎镜片就在他手边,锋利的边缘闪着寒光。

他死死盯着那些碎片,呼吸急促。

厉霆在他面前蹲下,捡起一片较大的、边缘锐利的镜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捏着那碎片,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想用它?”厉霆将碎片递到阿弃眼前,语气平淡无波,“可以。”

阿弃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往这里,”厉霆用碎片的尖角,虚虚点过阿弃裸露在锦袍领口外的、纤细脆弱的脖颈,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

“或者这里,”碎片下移,指向他单薄胸膛下心脏的位置,“用力划下去。很快,就能解脱。”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碎片的尖角停在了阿弃的手腕内侧,那里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若你只是想借此,享受片刻你渴望的‘痛楚’……”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入阿弃剧烈颤抖的瞳孔深处。

“本将军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求死不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阿弃的心上。

阿弃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碎片,看着厉霆冰冷无情的眼睛,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连自我毁坏的权利,都被这个男人看穿,并被剥夺了。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手指无力地松开,甚至不敢再去触碰那片能带来短暂“解脱”的碎片。

厉霆随手将镜片丢开,碎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阿弃。

“看来,你还是学不会‘安歇’。”他淡淡道,“既然精力如此旺盛,从明日起,恢复劳作。”

阿弃猛地抬头,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劳作?

意味着……可以接触到劳累?

“府中藏书阁,年久积尘,需人清扫。”

厉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每日拂晓至午时,你去那里。

记住,只准用手,和清水。”

这意味着长时间的擦拭,意味着冰冷的水,意味着重复劳作带来的肌肉酸痛和疲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与羞耻的热流,猛地窜上阿弃的脊梁。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喉咙里溢出的呻吟。

这对他而言,不是惩罚,是赏赐!

是久旱之后的甘霖!

厉霆将他这瞬间的、无法完全掩饰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若让本将军发现,你损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