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莱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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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碰一碰那些冰凉的、散发着树脂气味的针叶。

这是顶要紧的事情--没有一棵实实在在的圣诞树,圣诞节的客厅总缺了点什么。

贵族们的节日自然与普通百姓不同。

他们需要盘点领地里穷苦人家的名单,为他们赠送圣诞礼物。更重要的是,为一年到头最重要的社交季做准备。他们高大宽敞的府邸不分昼夜灯火辉煌,每一家都点了整整几百枝蜂蜡长烛,在银烛台上烧成一排排温柔的金色光晕。单是点亮这些蜡烛,就能花费仆人们两三个钟头的时间。自曾祖甚至更久远时代传下的枝形烛台、冷餐盘架、鹅颈调味壶,一件件被女仆们搓拭得雪亮;

厅堂门口那对与真人等高的黄铜雄鹿被打磨出橙红色的暖光,厨房里巨大的烤炉一刻不停地吞吐着成盘成盘的、为圣诞节和各种晚会准备的面包和蛋糕。

外部风雪交加,花房温室内里却如五月初夏,湿润温热,这里绽放着各色鲜花,玫瑰,晚香玉,郁金香,百合,康乃馨,桃金娘,水仙花…各色花卉正等待女主人的挑选,将爵爷们的大宅装饰得繁花锦簇。节日的美好气氛几乎暂时消弭了王公大臣们之间激烈的政治冲突,他们游走在各种聚会和舞蹈之间。

这是一连串舞会的借口,是整整一个月夜夜笙歌的帷幕。这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社交季,舞会和沙龙便如浪潮般一场接着一场,将斯诺西亚所有的适龄贵族男女悉数卷进这场盛大的狂欢。年轻的小姐们无不精心装扮,明眸顾盼间,暗暗盘算着哪位绅士的家产与风度堪配良缘;

而青年们则愈发殷勤备至,争相向那些既富且美的名门闺秀献媚一一至于这份热情究竟是倾心于人,还是倾心于其背后的田产与年金,便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然而,就在这满城鼎沸、裙裾飞扬之际,众人却始终未能觅得索菲亚公主与她那位声名赫赫的未婚夫一一伊泽尔殿下的身影。无论哪家的舞会,无论哪位贵妇的沙龙,都未曾传出他们双双驾临的佳话。这着实令一众怀揣着不可告人目的的贵族青年大失所望:他们当中不乏相貌堂堂、举止优雅之辈,只可惜长子的继承权旁落,囊中羞涩,唯有凭借这副上天赐予的好皮囊,指望在公主面前博几分垂青。怎料索菲亚公主殿下竞一直深居简出,将他们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煞费苦心的寒暄,尽数化作泡影。

在那深深的高山里头,有一座森林,冷杉和紫杉绿得发了黑,像墨绿色的天鹅绒。

此时此刻,索菲亚公主裹紧了她的羊毛斗篷。在巡视四方,安抚好各地的守将和实权贵族之后,索菲亚回到王城向母亲复命。

得知埃莉诺女王已经暗中派利奥波德元帅调动军队,埋伏在克雷顿家族的城堡外围,确保王城的安定。

确保王城的正事已经安排妥当,索菲亚的心像一只扑棱棱的鸟,怎么也关不住,第一时间赶往龙巢找伊泽尔。

羊毛斗篷在风里鼓起来,像灰鸽子的翅膀。山路上有昨夜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靴尖,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凉。龙巢在最高的山崖上,风从那里吹下来,带着松香和一丝暖烘烘的气息。索菲亚一边爬山,一边想着,伊泽尔一定还在等她。他总是等她的。

当她坐在高高的宝座上接见使臣时,他在等她。当她伏在桌前,烛火燃了一夜,公文堆得像小山时,他也在等她。他从来不去催她,也不问“还要多久”。

他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坐着,翻一本旧书,或是静静地欣赏屋子里的插花。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就更快了。

山风渐渐凉了。她走到半山腰,一片松林前。就在那里,两条龙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条是黑龙,鳞片沉得像深夜的海;一条是白龙,鳞片柔得像初融的雪。她们静静地卧在中央,像是早已在那里等了许久。“公主殿下,"黑龙塞西莉开口,声音低低的,“请您回去吧。”索菲亚停下脚步,攥紧了披风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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