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新火(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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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祁连山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屋顶上、草垛上、胡大的坟头上,像撒了一层细盐。

石头蹲在坟前,用树枝在雪上划字。

初蹲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

“这个字念什么?”初问。

“‘胡’。”石头说,“胡大的胡。”

初点点头,也拿起一根树枝,照着石头的笔画,在雪上划起来。

他划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石头。

石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胡”字,忽然笑了。

“你划的比我好看。”

初抬起头。

“真的?”

“嗯。”石头说,“就是有点慢。”

初低下头,继续划。

“慢没关系。”他说,“会就行。”

雪还在下。

两行字,并排躺在雪地里。

一个工整,一个歪扭。

但都是“胡”。

——

望烽营里,炊烟升起来了。

陈凝霜站在一口大锅前,搅动着里面的粥。

她做得不太好。粥有点稠,锅底还糊了一点。但没人说什么。

那个背孩子的妇人——她叫翠姑——蹲在旁边烧火,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陈姑娘,火候差不多了。”

陈凝霜点点头,继续搅。

翠姑看着她笨拙的动作,想笑,又忍住了。

“陈姑娘,”她轻声说,“你以前没做过饭吧?”

陈凝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翠姑点点头。

“那现在学了。”她说,“慢慢就会了。”

陈凝霜看着她。

这个普通的农妇,头发花白,手上全是茧子,背着孩子走了几百里路,回来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做饭做饭,该烧火烧火。

“翠姑。”她忽然开口。

翠姑抬起头。

“嗯?”

陈凝霜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她只是说:“粥好了。”

翠姑笑了。

“那就盛。”她说。

——

饭堂里,人坐得满满当当。

望烽营的人,新秦的人,初阳湾的人——三个多月前,他们还分散在千里之外。现在坐在同一口锅前,喝同一锅粥。

凌岳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

老周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一块咸菜。

“凌帅,这粥有点糊。”

凌岳没理他。

老周又说:“但能喝。”

凌岳还是没理他。

老周叹了口气,继续嚼咸菜。

汉斯坐在另一头。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好了,甚至比之前更有力。但今天他没用右手——右手端着一碗粥,是给老妇的。

老妇坐在他旁边,接过粥,喝了一口。

“糊了。”她说。

汉斯点点头。

“下次我煮。”

老妇看了他一眼。

“你会?”

汉斯想了想。

“可以学。”

老妇没说话,继续喝粥。

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

石头和初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初端着碗,看着碗里的粥。

他看了很久。

石头凑过来。

“怎么了?”

初抬起头。

“它为什么冒气?”

石头愣了愣。

“因为……烫?”

初摇摇头。

“我知道烫。”他说,“但为什么烫的东西会冒气?”

石头被他问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不知道。”他说,“但能喝就行。”

初点点头。

他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头一缩。

但他没有吐出来。

他咽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石头。

“我会冒气了。”他说。

石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烫的。”他说,“不是冒气。”

初摇摇头。

“都是热的。”他说。

石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得也对。

“行吧,”他说,“你冒气了。”

——

下午,雪停了。

陈霜凝坐在营外的木桩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练武的人。

霍去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柄新打的剑。他身后站着三十几个年轻人,每人手里都有一柄剑——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是用锄头改的。

“刺。”霍去病喊。

三十几柄剑同时刺出。

“收。”

三十几柄剑同时收回。

“再刺。”

陈霜凝看着那些剑尖在阳光下反光,看着那些年轻人的眼睛——很亮,很专注。

哪吒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在看什么?”

陈霜凝指了指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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