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工铁壁(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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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的喊杀声撞碎了天工署的夜,风雪被火光燎得燥热,东厂番子手里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夜空。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沈砚攥著那柄父亲设计的连弩,指腹扣在扳机上,掌心的汗洇湿了冰冷的弩身。怀表里的玄鸟令牌还在发烫,那点暗红的光透过衣料渗出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江知非站在天工署的箭楼上,一袭素袍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望着楼下黑压压的东厂番子,目光落在为首那顶八抬大轿上——轿帘绣著金线蟒纹,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的座驾。

“王振倒是好大的排场。”江知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五百番子,竟想踏破我天工署的大门。”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王振生得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眯成两条缝,透著阴鸷的光。他手里捏著一串蜜蜡佛珠,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尖细,像淬了毒的银针:“江署令,何必负隅顽抗?交出罪臣之子沈砚,再将玄鸟令牌奉上,咱家可以饶天工署上下一条性命。”

箭楼下的番子跟着起哄,喊杀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秦锋握著一柄斩马刀,站在箭楼门口,脸色铁青:“大人!东厂的狗东西欺人太甚!末将愿带青雀卫弟兄杀出去,和他们拼了!”

“拼不得。”江知非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天工署的围墙,“天工署是先帝亲设的百工重地,墙内埋著三百处机关消息,是你父亲沈敬之当年督造的。王振想硬闯,就得拿五百条人命来填。”

沈砚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竟不知道,天工署的墙壁之下,藏着父亲留下的手笔。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连弩,弩机上刻着的榫卯纹路,和记忆中父亲书房里的图纸,一模一样。

“秦锋。”江知非忽然开口,“传令下去,启动一级戒备。落闸,升吊桥,放铁蒺藜。”

“是!”秦锋抱拳转身,洪亮的声音穿透风雪,“青雀卫听令!落闸——升吊桥——放铁蒺藜!”

喊杀声中,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天工署厚重的榆木大门缓缓落下,门后是一丈宽的壕沟,沟上的吊桥“哗啦”一声收起,露出沟底寒光闪闪的铁蒺藜。围墙顶端的箭孔里,一排排弩箭探出头来,箭头淬著幽蓝的毒,在火光下泛著瘆人的光。

王振坐在轿子里,脸色沉了下来。他捏著佛珠的手紧了紧,尖声道:“江知非!你敢抗旨?!”

“抗旨?”江知非冷笑一声,扬声道,“咱家手里,有先帝亲赐的青雀卫令牌,见令牌如见先帝!王振,你擅自带兵围攻百工重地,是想谋逆不成?”

这句话戳中了王振的痛处。他当年篡改遗诏的事,是埋在心底的一根刺,最怕人提起。他猛地掀开轿帘,指著箭楼上的江知非,气急败坏地吼道:“给咱家攻!拿下天工署,格杀勿论!”

五百番子应声而动,举著盾牌,扛着云梯,嗷嗷叫着冲向围墙。前排的番子踩着铁蒺藜冲上去,脚下顿时传来一阵惨叫,铁蒺藜的尖刺穿透了他们的靴子,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壕沟里的积雪。

后排的番子架起云梯,想要爬上围墙。就在这时,江知非猛地一挥手:“放箭!”

箭孔里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番子纷纷倒地,云梯被射成了筛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沈砚握著连弩,瞄准一个正想爬墙的番子,手指轻轻一扣。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那人的咽喉。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是沈砚第一次杀人。他的手微微发抖,心口一阵翻江倒海。但他看着楼下那些东厂番子,想起三年前沈家满门的惨死,想起张铁山焦黑的尸体,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这些人,都是王振的爪牙,都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杀了他们,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

王振坐在轿子里,看着番子们节节败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天工署的机关厉害,硬闯是行不通的。他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对着箭楼,扯著嗓子喊道:“江知非!你以为,咱家就只有这些手段吗?”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竟是扬州知府!他的身后,跟着数十个漕帮弟子,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扬州知府不是靖王的人吗?怎么会和王振勾结在一起?

江知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王振竟然会联合靖王的势力。看来,这两人的勾结,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江署令。”扬州知府勒住马缰,对着箭楼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咱家奉靖王之命,特来助王公公一臂之力。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沈砚和玄鸟令牌,否则,休怪咱家不客气!”

漕帮弟子们跟着起哄,声音里满是嚣张。秦锋的脸色变了:“大人!不好了!靖王的人也来了!我们腹背受敌,怕是撑不住了!”

江知非的目光沉了沉。他知道,青雀卫只有一百来人,面对五百番子和数十个漕帮弟子,胜算渺茫。但他不能退。天工署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一旦被王振和靖王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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