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 / 3)
这一行字写得很轻快,有少女的轻盈感。每一笔都带着愉悦,灵动。
像是写字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忽然掉下来。
一滴,两滴。
落在纸上,把墨迹洇花了。
她慌忙去擦,越擦越花。
成璧那两个字,却越来越清晰。
成璧。
成璧。
成璧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握着那本诗集,浑身发抖。
“哟,这是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慌忙把诗集和簪子塞进锦囊,回过头。
是和她同屋的宫女,叫阿彩。
长得白白净净的,嘴皮子利索,在莳花司里混得开。
阿彩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锦囊,眼睛亮了。
“哪儿来的?给我看看。”
余温退了一步。
“……赏赐的。”
阿彩伸手就抢。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锦囊被阿彩一把夺了过去。
阿彩打开,掏出那支簪子,对着光看。
“玉的?”阿彩的眼睛更亮了,“这可是好东西。你一个破相的,戴这个干嘛?给我吧。”
余温抿了抿唇。
“那是我的。”她说。
“你的?”阿彩笑了,“你一个奴隶,有什么是你的?上头赏下来的,谁拿到就是谁的。我现在拿着,就是我的。”
阿彩把簪子往怀里揣。
余温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那簪子——
那簪子上有血。
那是她的血。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是她的。
她伸手去抢。
阿彩没想到她会动手,愣了一下,簪子被她抢了回来。
阿彩的脸沉了下来。
“余温,”阿彩冷冷地说,“你等着。”
阿彩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把簪子攥得紧紧的。
手心全是汗。
远处,阿彩走进院子,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傻子,还敢还手?
等着吧。
从今天起,莳花司有她好受的。
更何况——
阿彩冷笑了一声。
御前轮值的名单,还没公布呢。
傍晚。
掌事宫女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念了两个名字:
“御前轮值——阿彩。余温。”
阿彩当场就笑了。
她回头看了余温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得意、轻蔑、还有一点“你等着瞧”的意思。
“余温,”阿彩压低声音,从她身边走过,“到了御前,你可要好好表现。”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分明是在说:到了御前,你可别碍我的事。
余温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阿彩已经走远了,和别的宫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隐约能听见“御前”“陛下”“贵人”这些词,还有压不住的笑声。
有人羡慕地问阿彩:“你运气真好,被挑上了。”
阿彩笑着说:“那是。我可不像有些人,破相的,去了也讨人嫌。”
周围的人笑起来。
余温没抬头。
她知道阿彩说的是谁。
但她没力气生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
御前轮值的第一天,天还没亮,余温就起来了。
阿彩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铜镜前面左照右照,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裳熨得平平整整。
见她起来,阿彩斜了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余温不急。
慢慢地穿衣,慢慢地梳头。
冷青色的衣裙穿在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是不喜欢这个颜色。
但她没得选。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她低着头,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走过一个拐角,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个人。
佝偻着背,缩着肩,一步一步地挪。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补丁摞补丁。
手里提着一个水桶,桶很大,把他的身子压得更弯了。
是他。
那个阉奴。
她愣在那儿,看着他走。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慢,很吃力,像随时会倒下去。
她的手忽然动了。
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她花光了大半积蓄买的——三年的月钱,只剩几个铜板傍身。
太医院的人说,这药膏治冻疮有奇效,涂上几天就能消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
只是那天在暖房里,看见他那双手,她就有了主意。
那双手,不该这样的。
她攥着小瓷瓶,快步追上去。
“等等。”
那阉奴停下脚步,没回头。
她绕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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