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3 / 3)
看见他的脸。
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满脸疮疤。
比那天晚上看得更清楚。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把小瓷瓶塞进他手里。
他愣住了。
低头看着那个小瓷瓶,又抬头看着她。
“给你的。”她说,“治冻疮的。”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小瓷瓶,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
那只手。丑陋的,光秃的,扭曲变形的——慢慢伸向她。
她想,他是要摸她的头吗?
小时候,有人这样摸过她的头。
谁?
她想不起来了。
但那只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停在半空中,离她的头发只有一寸。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怕。
怕什么?
怕被她嫌弃吗?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很瘦,骨头硌手。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摸吧。”她说。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动。
轻轻地,慢慢地,落在她头发上。
摸了一下。
就一下。
像怕把她摸坏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
但没哭。
只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想问:你是谁?
是我的亲人吗?
但她也没问出口。
因为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会让人很疼,很疼。
他还在看她。
眼睛里有很多哀伤的东西——想说的,说不出的,不敢说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叫什么。
忽然,她的后背僵住了。
不是冷。
是一种感觉。
一种被人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慢慢回过头。
廊下,站着一个人。
玄色龙袍,帝王冕旒,细密垂荡的珠帘好似闺秀的盖头,半掩一张白玉的脸。神光内敛,几不可见。
他就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在看她。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
那双蕴玉含珠,黑沉沉的、像井底的深水一样的眼睛——正看着余温。
和她握着男子手腕的手指。
脑子里“轰”的一声。
浑身血液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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