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2 / 2)
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是帕子,带着微凉的灵力气息,正细细擦拭着她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
“师……弟?”
程祢回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方介止。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神色凝重得像是天要塌下来,一只手捏着干净的锦帕,另一只手指尖凝着淡白色的灵光,正反复在她嘴角施着清洁咒。
动作又急又认真,连耳根都泛着薄红。
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伸手想拦:“只是被隔着面纱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
方介止的动作一顿,像是被她这句无所谓的话狠狠刺到,语气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急恼与委屈。
“怎么就没什么大不了?师姐,你修的是无情道啊。”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眼底满是焦灼。
“山下那些凡人、修士,个个都满肚子花花肠子,最擅长用这种伎俩诱惑人心。师姐你道心未稳,怎能这般不在意?你要经得起考验,莫要被这些旁枝末节乱了心神。”
方介止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头。
程祢这样想着,嘴上却故意逗他,挑眉反驳:“你师姐我的道心稳得很,哪能这么容易乱。再说了,世人不都说,无情道最大的坎是杀夫证道。我若是真动了几分凡心,到时候斩断情丝,岂不是更能助我突破瓶颈、精进修为?”
这话一出,方介止沉默了。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羽剧烈地颤了颤,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师姐,若是你真有走到那一步的那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相见了。要么,就别让我知道。”
程祢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为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夺我这证道的机缘?”
方手中的锦帕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不是。我怕……我会比你先杀了那个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但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席卷了他,焦灼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酸涩。
可程祢,却半点没将他这句沉甸甸的话放在心上。
她与方介止一同长大、修行多年,早已将他当作自己最亲的弟弟,只当他是一时急恼,说的孩子气玩笑话。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漫不经心:“放心,真到了那时候,我定好好教导他,让他起码能接下咱们剑阁继承人全力一击,也不至于被你轻易斩了。”
说完,程祢便伸手推着方介止的后背,往房间里走。
方才被江黎打断,她还有好些从先前对话里摸清的疑点,正想和他好好捋一捋。
“走啦走啦,” 她推着人,语气轻快,“刚才被打断了,我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江府藏的秘密可真不少。”
她在后面推着,力道轻轻的,推着方介止一步步往前挪。
身前的少年像是失了魂,脊背绷得笔直,脚步僵硬得宛若上了弦的木偶,没有半分往日的灵动,只机械地往前走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像过去十几年一样。
“好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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