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3)
程祢推着方介止往屋中走。
月色溶溶,清辉泼洒满院,皓白胜雪,将整座庭院浸在一片冷柔的月光里。
整个庭院十分安静,这也让其中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更加明显。
程祢脚步一顿,直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她想着,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前面的方介止见程祢没有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程祢。
“师姐?”
程祢并未回头,只是循着声音向前走去。
穿过庭院、绕过曲曲折折的游廊。
草木枝叶交错掩映,晚风卷着树影轻轻晃动,她在一处被草木遮掩的阴影处,发现了一个人影。
树影婆娑,簌簌摇曳,在地面与衣袂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剪影。
那人静立在暗影之中,衣袂随风微扬,不经意间露出一截耳尖,莹白似上好羊脂暖玉,末梢还染着浅浅一抹粉嫩,
“青禾?”
程祢一眼便认出了是之前见过的侍女。
那人听到了程祢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一时间,程祢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兔子精。
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是。因为太过用力的原因,脸颊也微微泛着几分血色。
并不是可怖那种红色,而是粉嫩的,像兔子三瓣嘴的颜色。
她盯着程祢的眼睛。
程祢却透过她的眼睛看见了自己眼中的青禾。
泪水像是雨滴一样打湿了整张脸,不需要闭眼,眼泪便无声地落下。
它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接着再下巴处汇集,凝成一大颗。
接着,便因为重力的缘故落了下来。
程祢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循着这滴泪的轨迹看了下去。
那滴泪经过如鹅一般的颈,落入衣襟之中,深不见底。
“仙人。”
是青禾先开的口。
她怯生生地叫着程祢,让人莫名地生出一丝怜惜。
程祢被她这一声叫回了神。
她暗自轻咳,心中默默替自己方才的怔忡寻了说辞,美色当前,动心亦是寻常。
“青禾,你怎么……”
程祢蹲下身去,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
“仙人。”
似乎是察觉出了程祢的态度,凭借着自己再府中摸爬滚打中练出的直觉,她颤声叫着程祢,整个人向她的怀中扑去。
程祢也没躲,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温声说道:“是我疏忽,让姑娘独自憔悴落泪,是我的不是。”
才刚说完,身后便传来方介止煞有介事地咳嗽。
【让淑女憔悴,师姐的错?】
方介止一字一顿,复刻着她方才的话,语气阴阳怪气还夹杂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说顺嘴了。】
往日程祢都是这样安慰师妹的,以往师妹也喜欢这样。
昔日师妹香麟,本是世家娇养大小姐,初入宗门时娇气难驯,晨起修行起不来,练功吃苦便要掉金豆豆,总嚷嚷着修仙纯属没苦硬吃,一心只想靠丹药速成修为,动辄便窝进程祢怀中委屈落泪。
久而久之,这套安抚的说辞与动作,便成了她固定的安慰章法,无需多想,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
程祢回着方介止的话,手却慢慢地捋着怀中美人的长发。
浓密如画,摸上去像是上好的丝绸。
怀中人颤着身子,手却死死地攥着程祢的衣摆。
“仙人能带我走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只是问出这句话就费劲了她全身的力气。
程祢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青禾引着程祢的手往自己的里衣中探去。
预想中细腻温软的触感并未如期而至,程祢指尖落下,触到的是一道道凹凸不平的旧痕。有的早已结痂发硬,有的褪去红肿,化作深浅交错的浅色肉痕,密密麻麻,尽数藏在里衣之下,隐秘又刺眼。
寻常衣衫遮掩,半分都不会外露,无人能察觉。
“你……”
程祢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
青禾蜷在程祢怀中,小小的,让人莫名生出几分怜惜。
她指尖寒凉刺骨,比常年修无情道、体温偏低的程祢还要冷上几分,偏偏掌幅意外偏大,抬手便堪堪能将程祢的整只手掌完整圈住。
她没有再多言语,只默默抬头,轻轻引着程祢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
掌心下的触感,与那些粗糙陈旧的伤痕截然不同,细腻软滑,吹弹可破。
程祢常年握剑练剑,掌心难免带着薄茧,触感偏糙。
突然一下子碰上这样的脸,她都有些害怕自己会把她的脸刮坏。
青禾脸庞小巧玲珑,程祢单掌便堪堪罩住她半张侧脸。
月色穿过交错枝桠,斑驳光影错落流转,明明灭灭洒在她眉眼面颊间,添了几分朦胧柔色。
明明灭灭。
夜半更深,皓月当空,树影随风流动。
角落阴影里,绝色女子垂泪依偎,未施粉黛却娇媚天成,身段柔弱娉婷。
此情此景,程祢越看越觉得荒诞恍惚,仿佛误入了凡间穷书生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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