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辽东三部(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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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经略使府,西侧,伤兵营。

一股子血腥味、草药味和腐烂的皮肉味混在一起,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死死地捂在人的口鼻上。

冯渊面无表情地走过一排排地铺,脚下是呻吟,是呓语,是压抑的哭泣。

一个什长模样的汉子,半边脸用脏布包着,只露出一只独眼,拦住了他。

“你就是新来的冯边州?”

那汉子的声音,像破锣。

冯渊点了点头。

“听说,你是个探花郎?”

“侥幸。”

“哼。”独眼汉子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冯渊。

“这里不是金陵城,没地方给你吟诗作对。”

“你的手,是用来拿笔的,还是拿刀的?”

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冯渊的目光,扫过他们。

“都拿得。”

那独眼汉子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好大的口气!”

他从旁边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木枪,扔到冯渊脚下。

“来,让爷们儿瞧瞧,你这探花郎的枪,有多硬。”

猴三想上前,被冯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冯渊弯腰,捡起那杆木枪。

他掂了掂,枪身粗糙,磨得手上生疼。

“怎么比?”

“简单。”独眼汉子也拿起一杆木枪,在手里挽了个枪花。

“你能在我手上走过十个回合,就算你赢。”

“以后这伤兵营,你说什么,老子听什么。”

“好。”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拉开架势。

风,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独眼汉子大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一头下山猛虎,手中木枪直刺冯渊咽喉。

枪尖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这一招,是战场上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杀招。

冯渊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木枪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铛!”

一声闷响。

独眼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木枪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连忙收枪回防。

可冯渊的攻势,已经到了。

他的枪,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点、刺、拨、扫。

每一招,都又快又准,直指对方的要害。

咽喉,心口,小腹。

独眼汉子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力气和经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比武。

而是在跟一台只为杀人而生的机器。

“第五招。”冯渊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数数。

独眼汉子一咬牙,拼着肩头挨上一枪,手中木枪横扫,想将冯渊逼退。

可冯渊的枪,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轻轻一带,便化解了他的力道。

同时,冯渊的脚下,向前滑了半步。

枪尖,停在了独眼汉子的眉心。

分毫不差。

周围的哄笑声,早已消失。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独眼汉子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流进了那只独眼里,又涩又疼。

他知道,如果这是真的枪,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冯渊收回木枪,随手扔在地上。

“承让。”

他转身,走向那间堆满了卷宗的屋子。

独眼汉子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才对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

“妈的,是个硬茬子。”

他对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老兵,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回去躺好!”

“从今天起,谁敢对冯大人不敬,老子先拧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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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烛火摇曳。

冯渊的屋子里,多了一张桌子,桌上堆满了账册。

这些账册,是他花了三天时间,重新整理的。

伤兵营的用度,药材的损耗,抚恤金的发放,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房叔教的法子,还真管用。”

他用的是后世的复式记账法,任何一笔账目,只要有出入,立刻就能看出来。

周梧靠在门边,灌了一口酒。

“你小子,不光会杀人,还会算账。”

“这几天,伤兵营里那些兔崽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冯渊没有抬头。

“我不管他们怎么看我。”

“我只知道,那些药,是拿来救命的,不是拿来喂硕鼠的。”

“那些钱,是给死人兄弟的妻儿老小的,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梧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小子,比边关的狼,还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白狮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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