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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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行踪怕是早已露馅了。好些事未必还瞒得住,也不知父亲会动多大的气。

这宫女是父亲指来的,难保不会向他禀报,可令莺实在顾不上了。若要她此刻憋住什么也不问,她宁可老实受罚。

昏睡的这两日,令莺似乎梦魇不断,如今醒是醒了,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什么都抓不住。

她想知晓元霁是否平安,即便暂且见不到他,能从旁人口中听得只言片语也好。

宫女点了点头,令莺正眼含期盼,却又听她道:“陛下命人来向太后娘娘报平安。”

她愣了一下,眼中光芒微微一黯。还想再问的时候,宫女却不肯多说了,转身去请御医来换药。

令莺自幼活泼好动,在老宅时爬树翻墙摔惯了,磕碰也是常事,算不得娇气,却从未将自己伤成这样。

她靠在榻上,御医下手轻极,可她忍了一会儿仍是痛到眼前发黑。

隔着一层朦胧泪光,令莺无意瞥见镜中的自己,额角鼓了个鹌鹑蛋大小的血包,分外触目惊心。

她不愿再看镜子了,心绪也难免低落下去。顶着这么大个包,怕是好些日子都不能出门,日后会否留疤也说不清。

御医对待崔家人恭谨倍至,见令莺是个小姑娘,语气愈发温和,细细叮嘱完禁忌,又说了诸多祛疤之法,好叫她宽心。

令莺擦干眼泪,先是忍痛用下一碗粥,才重新躺回去歇息。

腹中暖和起来了,她开始在心里慢慢安慰自己。

那时虽说惊险万分,好歹两人都保住了性命,一时摔了伤了都不怕,时日久了总能恢复好。

元霁大约不知她伤得这样重,又或是被朝事缠住了……更何况他受伤不轻,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说不准明日就会指人来看她了。

宫娥熄灭了烛火,令莺在黑暗中望着窗外,眨了眨眼睛。

总之待她走路利索些,迟早都能去见他。

到了那时,刺杀一事也应当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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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莺直到次日才发觉,从前跟随她的侍女都不见了,如今连殿外也有人看守,不许她再随意走动,全然与外界隔绝。

前两日昏睡中,父亲似乎来看过她几回。恍惚间还曾坐在榻边,甚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她忍不住向宫女求证,而对方当真点了头,令莺却仍如做梦一般。

从记事以来,父亲在她眼里便是高大挺拔的,像一株自己怎么踮脚也够不着的松柏。虽说看着温和,可只要一张口,连蹲身正为她擦脸的奶娘也会不自觉地绷直背脊。

令莺已经长大了,父亲比幼时待她更为严厉,处处讲究男女之别。

况且她还犯了错……他当真会摸她的额头吗?

想到此处,入口的汤药似乎也苦了许多。令莺搁下瓷碗,眉毛与鼻子皱成一团,苦得半晌才缓过气,闷闷望向窗外。

接连三日,父亲都不曾再来。

她勉强能下榻了,只是右脚不大敢使力,又伤在头部,御医数次叮嘱她须得静养,切勿见强光,以免日后落下什么毛病。

一直到了晌午,娇柔的春阳仍被帘幔严严实实地隔在外头。

令莺待在房中百无聊赖,扶着桌角慢吞吞走了两圈,忍不住又去照镜子。

伤口今早结了一层痂,却仍高肿着,顶得纱布也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扒在她白嫩的额头上。令莺碰也不敢碰,干脆又钻回被褥里,一头乌发也被滚得乱蓬蓬的。

宫女进来唤她的时候,一听闻父亲正往寝殿走,令莺连忙撑起身,正琢磨着自己披头散发是不是不大好,宫女又说:“王公子也来了……”

令莺一愣,立刻蹙眉道:“他来做什么,我不想见他!”

宫女取来一条厚实的帔子给她围上,也没让她下榻穿鞋,只提醒道:“娘子小点声吧。”

令莺这几日再回想,只记得自己不知被谁追着射箭,摔倒后便人事不知了。可宫女说,父亲竟是从王润那儿接回她的,她怎么听怎么古怪,王润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紧接着,几道脚步声响起,又在榻前那扇镂花屏风前顿住了。

即便看不清脸,令莺凭身段也能认出父亲。跟随其后的人应当是王润,可不知怎么,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带着伤,模样十分狼狈。

“阿父?”令莺忍不住唤道。

崔道济微微颔首,算是应答,又神色平静地看向王润。

王润面色泛白,下颌紧绷,面朝床榻的方向作揖,声音有些发僵:“前日之事,是我行为失当,在此向崔娘子赔罪了。”

他盯着地面,背上仍能感觉到崔道济寒凉的目光。

前夜在佛堂跪了一整宿,王润双腿僵痛难忍,此刻仍在打颤。可崔令莺偏偏不出声,他也只能继续弯着腰,不敢站直。

令莺愣愣地听着,她实在想不到,父亲会亲自押着王润来赔不是。虽不知究竟是为了哪一桩,然而这人平日待她百般轻慢,如今竟肯低头赔罪……父亲终究还是护着她的。

令莺心上一暖,可瞧着王润的脸,她面色又冷了下来,不愿多说。

世上哪有这般道理,难不成道个歉便能一笔勾销吗?错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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