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祸根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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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已是见底,怕是这餐吃了就没下顿了。”

袁逢大手一挥说道:“天明前必须前往钟阜门,顾不了那么多,先紧这餐来。”

他转向众人,“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我袁逢立誓,还有一口气在,便和诸位共存。”

白衡芷怔怔地站在原地,有感动,有敬佩,亦有深深的忧虑。

“还愣着干什么?”袁逢猛地回头,冲着发呆的老兵吼道,“去,烧火的烧火,淘米的淘米!动作都给我快起来。”

“好嘞。”老兵精神为之一振,应得格外响亮,转身去翻找原先的旧锅。

很快,几口旧锅被架在了临时垒起的灶台上,底下燃起熊熊的火堆。

连半大的孩子也跑来跑去帮忙添柴,小手冻得通红,捧柴时微微发抖,却不停歇。

所幸粮房馀粮不多,一餐却是够的。

老妪捧碗手颤,妇人分粥先喂婴孩,老兵蹲地吹凉再饮。

一时间,竟有共患难的温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短暂的安宁下,祸患潜藏。

夜色掩护下,几道鬼祟的身影退回外金川军营旁的石牌坊。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是王伍。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道:“真他娘的晦气,操!那倭寇跟疯狗似的,从织垂坊那边就咬上来了,动作忒快。”

旁边瘦得跟猴似的乱兵,凑上前来,心有馀悸地搓着手:“肆哥、伍哥,那咱们原定的计划,还去不去别处摸点东西?”

被称作肆哥的李肆,是个眼神更为阴鸷的汉子,颧骨高耸,冷笑道:“还能咋办?回咱们军营。”

他身后的王伍,闻言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腰间佩刀。

“军营里好象收拢了不少从城外逃进来的流民。”王伍眼中凶光闪铄。

瘦猴乱兵一听,眼睛立刻亮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猥琐地嘿嘿笑道:“肆哥,流民好啊,要是还有模样周正的小娘子,哥们几个今晚说不定还能乐呵乐呵,解解馋。”

李肆斜睨了他眼,嘴角勾起不屑:“瞧你们这点出息,脑子里就剩下那点儿龌龊事了?”

王伍却浑不在意,也咧开嘴,露出黄黑参差的牙齿,不在乎地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流民也是浪费粮食。等回去,娘们老子先挑,剩下的汤汤水水,就便宜你们几个小子。”

“阿伍!”李肆忽然皱起眉头,语气陡然加重,打断了王伍的淫笑,“别为娘们误了事。”

他凑到王伍身边,眼透凶光道:“都听着,咱们回去,先控制住局面。等倭寇真打过来了,咱们就换回这身皮。”指了指身上的兵服,“往内城一躲,谁知道咱们是谁?至于营里这些人。”

李肆的声音都是血腥的诱惑,“一个都活不了,死无对证,天知地知,就没谁知道咱们干过啥。”

这番话让周围的乱兵们齐齐打寒颤,随即又被那番死无对证的话点燃心底的贪婪和凶残。

他们本是军中败类,欺压良善、劫掠成性惯了,如今听了李肆的高明计策,都觉得醍醐灌顶,能享受又能脱罪的大道就在眼前。

“肆哥说的是,高明,实在是高明啊。”瘦猴乱兵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马屁。

“就这么办!肆哥英明。”手下纷纷低声附和,脸上都是狞笑。

“走,都他娘的动作快点。”王伍被李肆说得心头火热,邪火上冲。

几人如鬣狗嗅到腐肉的气息,加快脚步,朝着升起烟火气的兵马司军营方向摸去,准备上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歹毒戏码。

得闻:“魑魅笑谈人作脍,豺狼计毒血熬羹。瞒天过海寻常事,恶念暗生祸根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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