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2 / 2)
开些,轻轻抚平:“好看,这颜色鲜亮却不俗气,正衬你。”
袁清然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我怕压不住这样鲜亮的颜色。”
“胡说。”盛昭吟嗔她一句,顺手将那匹绫放回去,又换了另一卷浅粉的云纹锦。“上回那件藕荷色小袄你穿着便很好看,可比柏园新开的桃花还娇嫩几分。”
袁清然脸微红,说话间,盛昭吟的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一匹料子上。那布色近水青,又隐着细碎银线,在日光下轻轻一晃,竟像水面微漾。
她将布面展开细看了一番。“这料子做披帛倒是刚好。”
说着,她已招呼掌柜过来结账。
袁清然原还有些迟疑,对着光一瞧,这料子果真莹亮夺目。
掌柜快步走来,低头看了看那匹布,神色一滞。
“这料子原是预备做锦帐的……不过,若是小姐瞧中,改作披帛自然更出彩。”
略一犹豫,他又试探着问:“小姐觉得,哪种料子做锦帐更妥当?”
盛昭吟目光在架上扫了一圈,随手指向一匹浅妃红的轻纱。“这色柔而不艳,做纱帐正好。”
“这个好,这个好!”
掌柜忙将那匹纱扯开半幅,让光透过去,“色泽柔和,做纱帐最显温雅。有盛小姐点头,明儿我便把样式摆在外头。”
“从前我也常穿这样的颜色。”
盛昭吟想起有次宫宴,某人板着张冰块脸,一本正经地说她穿得太、过、夺、目。
旁人夸都来不及,他倒好,张口便来败人兴致。偏她那时年纪小,气过之后竟真将这话记在了心里,后来再挑衣裳,便下意识避开这样明艳的颜色。
如今想来,旁人一句话,倒叫她平白少穿了好些好看的颜色,真是亏得很。
掌柜笑着接话:“难怪当年城里人人学着做浅妃红。盛小姐穿什么,什么便成了样式。如今这水青色若裁成披帛,想来过不了几日,也得成新风头。”
他连连作揖:“全是托小姐的福,托小姐的福。”
账目很快清好,丫鬟将裁好的布料仔细收进锦盒。
盛昭吟又随手看了两匹云锦,挑了块竹叶图案的料子,才算作罢。
“走吧,再逛下去,我怕自己一时高兴,又要多买一堆没必要的东西回去。”
两人一同出了锦成坊。
春风拂面,街市喧闹依旧。
盛昭吟抬眸望了望天色,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现下却阴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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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昭吟的马车远远消失在街角,掌柜才将那匹水青色料子重新展开,对着门口斜斜照进来的日光细细端详。
凝神一看,布面银线竟真在光下浮出层层细纹,隐约如水波荡开。
他啧了一声:“盛小姐这眼光,当真毒辣。”正要吩咐伙计将那几匹移去外间陈列,门口帘子却被人挑开。
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头那位着一身月白锦袍,裁剪极为讲究,袖口绣着细致暗纹,腰间悬着玉佩,步子松散眉眼带笑,一进门便先将铺子里打量了一圈,像是来逛花市的闲客。
身后那人却截然不同,一袭黑色常服衣饰简净,没有多余纹样,面容冷峻眸色极深,行走之间几乎无声。
这铺子向来女客为多,偶有公子前来,多半是陪家中女眷挑选,像这样两位单独入内的男子倒是少见。
掌柜正觉稀奇,定睛一看,前头那位却是认得的。
那人不就是长公主之子贺子荆!风流名声在外,京中无人不识。
他心里一凛,连忙堆起笑迎上前。
贺子荆慢悠悠摇着折扇,步子也不紧不慢。
“驿馆里该备的东西早已对过几遍了,还要亲自跑这一趟。你是生怕西钺人有半分不舒坦?”
身侧之人未曾停步,淡淡回了一句:“旨意在身。”
贺子荆叹了口气:“行行行,知道你这人,差事落在身上,便非得亲力亲为不可。”
说着,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长剑,忍不住挑眉。
“不过,这里可不是军营。你确定就这么进去?”
黑衣男子手腕一转,将剑递给身后随从。
贺子荆无奈道:“平日里嫌我吊儿郎当、不成体统,这会儿倒想起体面了。”他用折扇轻点对方肩头,“怎么不找袁清远?他不是同你一样最讲规矩?”
“你比较闲。”那人依旧语气平平,一丝波澜都没有。
贺子荆噎了一瞬,折扇“啪”地合上。“谢洵,你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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