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 / 2)
有心,于伯爷也是一份助力。”
盛若荷跪在一旁,双手叠在膝上,手指绞得发白,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唇瓣微动。
“祖母,其实——”
徐氏侧过头,目光陡然一冷,袖下的手悄悄伸过去,重重握住她的腕子。
盛若荷手腕一抖,咬了咬唇,无可奈何地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垂下头。
老太太此刻心思全在盘算上,未细察这点异样。她眯起眼,看着跪着的母女。
“若荷,那日赵衍可是真对你生了心思?”
那夜盛若荷被请上马车时,心害怕得紧。赵衍贴着她坐,马车一晃便顺势扶她,手不安分地停在她腰侧,说话间手掌又扣住她腕子,若有若无地摩挲。
她当时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几乎想吐。
此刻跪在厅中,那股被迫逢迎的恶心感仍压在胸口。
抬眼看见祖母期盼的神色,又对上徐氏紧盯的目光,那晚在马车上,她没有办法,只能笑着应对,如今在堂上,她同样没有办法。
“赵衍……对我,是有意的。”
徐氏闻言松了口气,顺势叩首:“母亲明鉴。既如此,不如将名头坐实。”
老太太渐渐消了火气,垂眼思量。
对她而言,脸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小儿子的前程。
“当务之急,是让满城人都知道,那天晚上站在灯谜台前的,是盛家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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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边还余一线橘红,侯府内院已点了灯。
晚膳方才摆上桌。铜炉里温着汤,白气袅袅升起,三荤两素色泽分明。
芸珠提着裙摆匆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姑娘,老太太进门了。”
柳氏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盛昭吟碗里。母女对视一瞬,眼神一触即收,各自低头用膳。
片刻后,廊下果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氏这才放下筷子,刻意抬高了声音。
“昭儿,外头那些话,你心里可有打算?”
盛昭吟抬头,顺着话头接得自然。
“母亲指的是……赵衍?”
柳氏轻叹一声:“灯会一事虽说是误会,可若真论起来,他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廊下脚步声愈发清晰。
“母亲觉得,他可托付?”盛昭吟问。
“婚事终究要顾全大局。你若全然不愿,我自不会逼你。只是……论身份,论体面,他并不差。”
盛昭吟放下筷子,语气仍是犹豫:“若为家中计……女儿也不敢一味执拗。”
柳氏往话里添了几分欣慰:“你能这样想便好。”
廊角处,盛老太太扶着手杖站定,将母女二人的话听得分明。
这丫头前几日还态度冷硬,如今竟松了口?
她脚下一时未稳,手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笃”的一声,屋内话音戛然而止。
盛老太太自己也愣住了,再站着不动,反倒显得鬼祟,既然被听见了,不如索性进去。
帘子被掀开。
“这么晚了,还没用完膳?”老太太笑着,眼角堆出层层纹路。
盛昭吟抬头的那一瞬,眼神极快地收敛,笑意淡淡浮上脸。
“祖母。”
柳氏也跟着起身:“母亲怎么亲自过来?外头风凉。”
盛老太太将手杖横在膝上,浑浊的双眼幽幽抬起,落在盛昭吟身上:“外头那些谣言你们怎么看?”
盛昭吟像被点到心事,有些难为情地垂着脑袋。
“孙女……不曾放在心上。不过是灯市人多,传错了罢了。”
少女无措模样落在老太太眼中,倒显出些娇羞来。
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平时学得柳氏装出端庄有礼的模样,之前听她几次回绝婚事,还当她心高气傲,如今看来不过是端着。
赵衍仪表堂堂声名在外,又是王府嫡子,这样的门第,这样的风姿,哪个未出阁的姑娘心里能真无波澜?
想到这,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柳氏瞥见那一瞬阴沉,立刻忧心地接话:“母亲,谣言虽是谣言,只怕宫里也听说了。若真传到御前……陛下若顺水推舟,侯府也只能应了。”
盛昭吟看了柳氏一眼,脸上慢慢浮起红意,别开目光,轻轻咬住下唇,又赶紧松开。
“母亲说这些做什么……我哪里敢多想。”
盛老太太看着这对母女,一个低眉顺眼,一个温吞平和,忽然生出几分不快。
“姑娘家,最忌心思不定。既说不在意,便当真放下。”
她扶着手杖起身,笑意已淡。
盛昭吟低头应是,声音乖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柳氏也不多辩,含笑应下。
老太太依旧眼神幽然,目光在盛昭吟身上又停了片刻,手杖在地上重重一点,比来时更响,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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