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妨惆怅(五)(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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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会为了情分、颜面、名利瞻前顾后,放任自家姑娘在火坑里熬,咱们家里可不会。若有机会让姑娘离开怀王府,全家上下都愿意以命相搏。”

“我——”

“姑娘不必怕给家里添麻烦,侯爷和夫人巴不得你给他们添这个麻烦。”锦书道,“打仗讲究名正言顺出师有名,姑娘既能忍了这些年,不妨咬咬牙将如今的委屈吞了,抓他一个任谁来都遮掩不得的大错处,钉死他了事。”

“是很有道理。”谢惜晚小声问,“锦书姨,你是和谁学的?我娘做事也不是这个路数呀?”

锦书失笑:“我最初不是跟着夫人,是在宫里当差,什么鬼蜮伎俩没见过?这一招姑息养奸、一鼓作气是从太后娘娘那儿学来的。怀王世子品行不堪,夫人不放心,才让我随姑娘一起。”

她低头轻叹:“但我在姑娘身边没顶什么用,还是眼睁睁看着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别这么说。”谢惜晚道,“若没有锦书姨陪着,我和棠梨哪里能应付得来怀王妃和那一院子莺莺燕燕?”

“是,姑娘哪见过那场面?”僭越些说,锦书看她就像看自家女儿,“咱们家里多好,安宁和睦,不像他怀王府似的乱七八糟。”

谢惜晚想起儿时的许多事,终于笑得露出两个酒窝:“说起来舅父舅母这次也是大功,我一回家高兴得什么都忘了,竟没有去道贺。”

“你那对舅父舅母什么脾性姑娘不知道?不会放在心上的。”锦书道,“那边一早就传了话来,说姑娘难得回家,便不来搅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明日还是去一趟,舅父舅母从小就很疼我。”谢惜晚伏在案上,眉眼间都是软和的笑意,“那些草蝴蝶草兔子还是舅父教我的呢。”

“若让人知道大名鼎鼎的镇北王竟会耐着性子教小孩编草蝴蝶,那些敌将怕是要吓死了。”锦书吹熄了灯,“这么多人都记挂着,姑娘根本不必为了免他们烦恼委屈自己。不早了,姑娘睡吧。”

夜色正好,一方小院浸在如水月华之中。风吹得秋叶沙沙作响,一二鸟鸣点缀期间,化作耳边的温柔呢喃。

棠梨在谢惜晚身边睡得很沉,她身上有熟悉的草木的味道。儿时谢惜晚胆小,尚是小小一团的棠梨趴在床头,用山间草木清冽而自由的味道陪着她长大。

沧州的雪夜太安静了,静得两个小女孩在床上躺到半夜,没有一个人敢合眼。

谢惜晚扯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棠梨,我害怕。”

棠梨往她身边凑了凑:“那我给姑娘唱支歌?”

“不要。”谢惜晚干脆道,“你唱歌不好听。”

棠梨傻乎乎笑了声:“明天我们还堆雪人吗?”

“不堆了。”谢惜晚气得一骨碌坐起来,“怀川哥哥太讨厌,总是拿大雪球砸我们!你都不帮我!”

棠梨大喊冤枉了:“我帮了!是他跑得太快,砸不到!”

“不和他玩了。”谢惜晚说,“明天找舅父写字去。”

棠梨已然困得顾不得害怕,翻了个身道:“嗯……那他肯定坐不住。”

谢惜晚其实也不多喜欢写字,只是人生中第一次玩雪惨败于宋怀川,心情十分不好,决意不与他玩而已。她坐在温朝身旁,手里握着笔,身上却像长了虫子似的不安分。

温景行本以为表姐来了,他可以逃过写字,谁料谢惜晚竟主动要写。他崩溃了好一会儿,此时见她也坐不住,便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叫她:“表姐,我们出去玩儿吧?”

谢惜晚很想答应,然而又想到她正在和宋怀川斗气,一下坐正身子,装模作样认真写起字。门外鸡飞狗跳,宋怀川领着比自己矮好几头的温景念,在雪地里疯得满院子都能听见,将正写字的两个孩子的魂都勾了去。

温朝看他们实在坐不住,谢惜晚又死活不肯出去同他们一起玩,便叫人拿了些蒲草来,以“今天字写得很不错”为由放过了屋里的两个小可怜,仔细地教他们编草蝴蝶。

谢惜晚手巧,学得很快。温景行跟不上,然而自己亲爹并不理他,只好郁闷地趴在桌子上。

温朝瞥了他一眼:“景行,你出去玩儿吧。”

温景行如愿逃离,却发觉忙于堆雪人的只剩自家姐姐。与表姐一道来的那个宋家哥哥不知从哪也找了几根草,钻进屋里去了。

谢惜晚权当没看见,宋怀川往她跟前凑一点,她就装作不经意往一旁挪一点。被他烦得没办法时,干脆坐到舅父身边,将自己那个不大好看的草蝴蝶捧在手心:“好难呀,我编不好。”

宋怀川却学会了,手里的草蝴蝶栩栩如生。

他将自己那只送到谢惜晚眼前:“送你,别生气了。”

谢惜晚转开脸:“哼。”

“我一会儿站在那不动给你砸,行不行?”宋怀川道,“小晚,别生气,你理理我!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小兔子了行吗?”

谢惜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拉钩。”

宋怀川犹豫了。

谢惜晚一下掉起眼泪:“你就会骗人!”

“你看,又哭!”宋怀川小声嘟囔,“眼睛总是红的,可不是兔子吗?”

谢惜晚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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