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迟迟(三)(2 / 3)
一般不安宁。
马车里很狭小,谢惜晚和李含章各在一头,想尽量离对方更远一些。谢惜晚忽然觉得这个场面很好笑,夫妻做成他们这样,大概称得上世间奇景了吧?
停在怀王府前,棠梨撑了伞陪在她身边。李含章半步都未等她,径直向前而去。李永安见状叹气,苍白地宽慰两句便也走了。
谢惜晚听见雨珠坠在伞面的声音,她抬首,看见雨滴顺着伞柄汇成细流从她眼前溜走,再寻不到踪迹。她明明并不在意自己这个所谓夫婿,更不在意所谓与他有关的人,却在看着他们背影远去时心上一揪。
在青州的一场又一场大雨里,不会有人丢下她,只留一个背影。
棠梨轻声唤她:“姑娘?”
谢惜晚回神:“走吧。”
雨声敲得谢惜晚心烦意乱。
她捧着一卷书坐在窗边,却看不进半个字:“这雨什么时候停?”
棠梨一怔:“姑娘不是最喜欢下雨吗?”
谢惜晚一瞬失了神。
是啊,她明明最喜欢雨天了。
青州的秋天多雨,除却偶尔的暴雨,大都是温温柔柔最好安眠的细雨。
谢惜晚喜欢听着雨声读书写字。
她抄完先生要的《兰亭集序》,小心地吹干墨,在雨天入目的却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八个字。
细雨稍歇,天却未放晴,还是黑沉沉压在头顶。
谢惜晚苦着一张脸:“看来一会儿还要下呢。”
锦书见状失笑:“姑娘不是说喜欢下雨吗?昨儿还说下雨的时候能安心写字,听着雨声睡还能做美梦。怎么愁眉苦脸的?昨天说的话今天便不作数了?”
“才没有。”谢惜晚趴在桌上,没留神挨到一旁的毛笔尖,将自己蹭成了花猫,“要是雨下起来,爹和娘今天又要好晚好晚才回家了。”
她忍不住发起愁:“要是打雷怎么办?”
“姑娘三天前才信誓旦旦同侯爷说你已经不怕打雷了。”锦书故意逗她玩儿,“不过那天早上姑娘怎么没再自己屋里?不会是半夜太害怕,偷偷溜去找你娘了吧?”
“才没有!”谢惜晚的气势并不很足,小声说,“……不是半夜,天快亮了我才去的。”
“好,真厉害。”锦书笑起来,“姑娘究竟是真不害怕了,还是半夜太黑生生熬到天快亮才敢出门?”
被拆穿的谢惜晚哼了声,决定换个方向趴,只留给锦书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谢旻允和温怡今天回来得算很早。
谢惜晚扑进母亲怀里,左蹭右蹭撒娇时,有糖炒栗子的香味不住地往她鼻子里钻。她将脑袋伸到母亲身后,果然找到了被娘亲藏起来的栗子——热腾腾的,乳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往外冒。
她那时人小肚子也小,吃了几个就觉得饱了,乖乖又去写字。
温怡见她开始坐不住,望向已渐弱的雨势:“想不想出去玩儿?”
谢惜晚眼睛一下亮起来:“在下雨诶,可以玩儿吗?”
“去换身厚衣裳,带上伞。”谢旻允捏捏女儿的脸蛋,“我们去街上走走。”
青州一年四季都多雨,这里的人们习以为常。只要不是下暴雨的日子,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撑着伞披着斗笠来来往往,小摊也各有法子挡雨,或用雨具遮或挪去屋檐下,和晴天一样热热闹闹做生意。
青州人都识得他们,尤其对温怡格外亲近。她精于医道,无论城中谁请她去都不推拒,日复一日得了众人尊敬。
谢惜晚沾父母的光,每每出门总会被摆摊的叔叔婶婶们塞各种小玩意儿,她往哪个方向走永远有人留意,绝不会找不到。长辈们便都很放心宋怀川领她去玩,只要天黑之前回家就好。
三月里气哭谢惜晚的那个少年正跟着父母在街边卖包子,一看见她心虚地低下头。听闻那日回到家,他爹娘狠狠揍了他一顿,打得皮开肉绽哭声震天,引得街坊邻里都去劝,仿佛怕他们将孩子打坏了似的。
谢惜晚从慈眉善目的妇人手里接过热热气腾腾的包子,塞铜板过去时对方怎么都不肯接。她眨眨眼睛,转而将那几个铜板硬塞到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少年手里。
他看着手里的铜钱,脸竟一下涨红了,别别扭扭地对盯着他瞧的雪团子说:“对不起。”
谢惜晚偏过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很久才想明白他在道什么歉,她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我都忘记啦。”
“但是宋怀川没忘记,他追着我揍了好几个月了。”他说,“你要是不生气了,和他说一说。明明他自己最喜欢惹你哭,怎么偏记我的仇?”
他头顶当即挨了一记,只听自己爹声如洪钟,引得满街人都看过来:“你娘去岁病了还是侯夫人给看的,你却在外头胡言乱语欺负小晚。怎么没打死你个兔崽子?”
他揉着自己脑袋对谢惜晚说:“我家阿兄扎了新风筝,明日送给你,咱们就算和好了?”
他爹又敲他:“秋天放什么风筝!”
谢惜晚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在一旁看热闹,听大人说自己听不懂的话时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她踮起脚小声说:“我还想吃一个。”
“这里有甜的,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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